第100章 许平安的旧友 (第2/2页)
“在消散之前,许前辈让我来找你们。”
“他说,如果是别人,或许还需要信物。但如果是你们,只需要这一句话就够了。”
燕倾学着当时许平安的语气,嘴角勾起一抹释然却又带着几分遗憾的笑意,轻声念道:
“老地方那坛埋了五百年的‘醉仙酿’,该挖出来喝了……”
“记得。”
“要用‘那只缺了角的玉碗’盛。”
……
风,停了。
当听到“醉仙酿”这三个字的时候,宋烬春的手指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当听到最后那句“缺了角的玉碗”时。
啪嗒。
这位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号称肉身成圣、拳镇山河的武圣大人。
手中那杆握了几百年的老烟枪,竟在此刻……脱手滑落,掉在了满是花瓣的泥土里。
“缺角的玉碗……缺角的玉碗……”
宋烬春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几个字。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那满是沟壑的脸庞,无声地滑落。
只有他们这几个老家伙知道,那个缺角的玉碗意味着什么。
那是五百年前,他们四人结义时,许平安因为喝醉了酒,不小心摔碎了一角的酒碗。
当时许平安还笑着说:“碎了好!碎碎平安!这碗先留着,等到真正天下太平的那一天,咱们再把它拿出来,喝庆功酒!”
这一留,便是五百年。
这一等,便是……阴阳两隔。
如今,酒还在,碗还在。
可那个最爱啰嗦、最爱骂人、却又最心软的许老怪……
回不来了。
至此,宋烬春也确认了燕倾的身份,若不是许老怪亲口跟燕倾讲的这些话,根本不可能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只是,这眼泪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他的表情在片刻间变得冷硬:“狗日的许老怪!”
宋烬春猛地抬起手,用那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个老王八蛋!这次又是你赢了!”
“当初咱们打赌,说谁先走一步,剩下的人谁先哭谁就是孙子。老子憋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被你个老阴比给算计了!”
他转过身,没去捡地上的烟枪,只是背着手,冲燕倾扬了扬下巴:
“小子,跟俺来。”
“那两个老家伙……已经等不及了。”
……
穿过那片绚烂的桃林,在三圣谷的最中央,矗立着一棵足有百丈高的古桃树。
这棵树大得惊人,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仿佛是用翡翠雕琢而成。
这里是整个三圣谷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这绝世大阵的阵眼所在。
此时,在那粗壮如龙盘的树根之下,已经坐着两个人。
左边一人,身着一身邋遢的道袍,腰间挂着个破烂的酒葫芦,怀里却抱着一把没有鞘的生锈铁剑。
他满脸络腮胡子,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浑身酒气熏天,正毫无形象地靠在树干上,一边抠脚一边往嘴里灌酒。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路边的乞丐。
右边一人,则是个穿着整洁黑袍的干瘦老者。
他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几枚龟甲铜钱,坐得笔直。
只是他太瘦了,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
看到宋烬春带着燕倾走来,那个抠脚的乞丐醉眼朦胧地抬起头,打了个酒嗝:“嗝……老李啊,这就是那个带着许老怪消息的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