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抢先 (第1/2页)
“李辅呢?”周舍没说话,手下的狗腿子却跳了出来,大声嚷嚷道。
“滚一边去。”王华督在院里听到动静,一下子蹿了出来,斜睨着来的五人,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
“怎么又是你?”周舍忽略了王华督,目光死死盯着邵树义,有些不善,也有些惊讶。
“不知周舍所来为何?”邵树义行了一礼,问道。
“自然是来找李辅,不干你事。”周舍下意识看了眼停泊在娄江畔的钻风船,说道。
“李辅新近丧妻,不便见客。”邵树义说道:“周舍请回吧。”
“我管他死了爹娘还是妻儿。”周舍有些不高兴了,扭头吩咐跟过来的四人,道:“你们——分两个人进去,就算李辅只剩一口气了,也把他抬出来,问问他船要不要了。”
“是。”两人应了声,朝院门走去。
“滚!船有人买了。”王华督刷地抽出短刃,比划了两下,冷笑道:“我家哥哥已经找保人立契,买下了这条钻风海鳅,就连衙门都出了公据,你想抢么?”
说话间,孔铁、虞渊二人也走了出来,前者手里握着根扁担,后者则摸了把菜刀。
两名狗腿子狐假虎威,欺负欺负良善百姓还行,可遇到敢于和他们拼命的凶人,就有点踌躇了,虽然身上也带了匕首之类的短刃,可就是不敢递出去。
王华督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道:“杀过人么?见过血么?知道脖子上捅个窟窿,血能溅出去多远么?”
虞渊下意识看了眼邵树义,暗道真的能喷很高,吓死人了,哥哥是真厉害,面不改色把人脑袋砍下来。
站在不远处的虞初本来想置身事外,却看到弟弟卷入其中,有点绷不住了,轻咳一声,上前行礼道:“周舍,许久未见,一向可好?”
周舍正要发怒,乍闻声音,感觉有点耳熟,下意识看过去,迟疑片刻后,问道:“可是漕府虞译史?”
“通事。”虞初笑着纠正了下,又道:“今日来此,便是给邵账房送公据的。”
“什么?竟是真的?”周舍有些吃惊,问道:“我怎未从州衙听闻?”
“周舍,买卖双方皆是海船户,买卖的又是船,向由漕府出公据。”虞初拱了拱手,道。
“不该如此!”周舍有些恼火,“漕府难道不归行省管?”
“好教周舍知晓,漕府向由中书省直辖。”虞初又道:“因地居江南,故江浙行中书省(简称‘行省’或‘省’)亦可有限度管辖,其所管之事有三,一曰‘决策运粮’,二曰‘发放脚钱’,三曰‘提调海运’。除此之外,就只有御史台、肃政廉访司可监督漕府。如此,周舍可已明了?”
周舍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邵树义看着他,心中暗笑。
打个比方的话,漕府就像是有较高行政级别的国务院直属央企,运粮是其主营业务,海船户则是其员工。
漕府在事实上受中书省和江浙行省的双重领导。
前者有业务上的联系,具体对接单位是中书省左司科粮房下属的海运科;同时也有政治上的关联,即中书省决定漕府中高级官员的任免。
在运粮这件事上,江浙行省的任务是将待运税粮收集起来,送到漕府下辖的各个仓库存放,并决策第二年何时起运。
运输的时候,江浙行省会派一位高级官员为海运提调官,指挥运粮事宜,并从行省的赋税中拨出一部分作为水脚钱发放给漕府。
简而言之,大都的中书省海运科的官吏们制定运粮计划,江浙行省出钱出粮,漕府负责运输,御史台、肃政廉访司进行监督。
听起来各司其职,但漕府毕竟在江浙地界上,与地方官府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复杂着呢。最简单的一点,昆山州就可以管辖界内的“诸色户计”,海船户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有漕府顶在那里,管起来没那么方便罢了。
周舍大概习惯了平江路、昆山州管理海船户的事情,没想到理论上而言,漕府对海船户也有管辖权。船作为运输工具,其买卖向来由漕府签发公据。
被人抢先了!
“若周舍觉得不妥——”虞初话锋一转,又道:“反正契书已立,买卖已成,至州衙再讨一份公据也不是不可以。”
“哼!”周舍脸色一寒,道:“一条船而已,我还没放在眼里。这破烂玩意儿,你们自己拿着吧。”
说罢,大手一挥,气呼呼地走了。
“没胆的狗东西!”王华督哈哈大笑,提着明晃晃的短刃,直朝那帮人比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