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捷报传京遭猜忌 强敌蓄锐再围城 (第1/2页)
汾州的雪后初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覆盖的城墙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昨夜的战场已被清理,血迹冻结在冻土中,与白雪交织成斑驳的色块,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硝烟,提醒着众人昨夜那场生死较量的惨烈。
都督府内,士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点从乌突谷缴获的物资。粮草堆满了府库西侧的厢房,足够城中将士与百姓支撑三月有余;棉衣、甲胄整齐地码放在院中,冒着热气的汤药被一碗碗送到受伤士兵手中,营帐内外终于有了久违的生机。
高长恭靠在榻上,军医正在为他更换胸前的绷带,伤口虽仍在渗血,却已比昨日平缓了许多。斛律光手持一份清单走进来,脸上难掩喜色:“王爷,此次共缴获粮草十万石、棉衣五千件、箭矢百万支,还有战马三百匹,足够我们再守半年!西魏那边,韦孝宽仅率数千残兵逃往离石,短时间内怕是无力来犯了。”
高长恭点了点头,眼中却无太多笑意:“韦孝宽老谋深算,此次受挫,必然会卷土重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需即刻加固城防,操练士兵,同时派人前往晋阳,禀报大捷的同时,恳请朝廷速速派遣援军,补充兵力。”
“早已派人去了。”斛律光道,“清晨时分,信使便带着捷报与缴获清单出发,想必不出十日,便能抵达晋阳。朝廷见我们逆转战局,定会龙颜大悦,援军很快就会到的。”
高长恭却轻轻摇头。他深知北齐朝廷的复杂,自己虽为宗室亲王,却因功高震主,一直被后主高纬猜忌。此次汾州大捷,或许能暂时缓解困境,却也可能让猜忌更深。“但愿如此。”他低声道,心中却掠过一丝隐忧。
正如高长恭所料,捷报传到晋阳时,北齐皇宫的紫宸殿内,气氛并非想象中的欢腾。后主高纬手持捷报,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看向身旁的侍中祖珽:“祖爱卿,你看看,这兰陵王倒是好本事,被困汾州半月,粮尽援绝,竟还能大败韦孝宽,夺取如此多的物资,莫不是有什么奇遇?”
祖珽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高纬话中的猜忌。他躬身道:“陛下,兰陵王骁勇善战,素有威名,此次大捷固然可喜,但臣听闻,汾州城内百姓皆称王爷为‘再生父母’,甚至有人私下为其立生祠,这恐怕……”
他话未说完,却已点到要害。高纬脸色微沉,手指敲击着案几:“朕也正为此事忧心。高长恭手握重兵,深得民心,如今又在汾州立下大功,若其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英明。”祖珽趁热打铁道,“汾州乃北疆重镇,兰陵王在此经营日久,若再派遣援军,无异于让其如虎添翼。不如暂缓援军,先派人前往汾州‘犒劳’将士,实则监视兰陵王的动向,待看清其忠心后,再做打算。”
高纬沉吟片刻,觉得祖珽所言有理。他本就对高长恭心存忌惮,此次大捷更是让他坐立难安。“便依你所言。”高纬沉声道,“命黄门侍郎赵彦深前往汾州犒劳将士,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至于援军……暂且搁置,待赵彦深传回消息再说。”
一道旨意,便将汾州将士期盼援军的希望浇灭。而此时的离石城内,韦孝宽正召集残部,重整旗鼓。他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重重拍在汾州的位置:“高长恭,老夫轻敌,才让你得逞一时!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身旁的副将躬身道:“将军,我们如今兵力不足,粮草短缺,如何能再攻汾州?不如向长安求援,待援军到来后,再做计较。”
“求援是必然的,但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断了高长恭的后路。”韦孝宽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汾州虽有粮草,却缺兵员补充。高长恭必然向晋阳求援,我们可在半路设伏,截杀北齐的信使与援军。同时,派人潜入汾州城内,联络先前安插的内应,待我们再次攻城时,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汾州!”
“将军高见!”副将躬身领命,即刻下去布置。
韦孝宽望着窗外,眼中满是决绝。他已派人快马前往长安,请求宇文护派遣三万大军增援,同时传令介休守军,封锁汾州与晋阳之间的官道,凡向北齐传递消息或运送物资者,一律格杀勿论。他要让高长恭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这一次,他要让汾州成为高长恭的葬身之地。
汾州城内,高长恭并不知道朝廷的猜忌与韦孝宽的阴谋。他正亲自巡视城防,看着士兵们加固城墙、架设弩箭,心中稍感安心。城墙上,士兵们士气高昂,见高长恭到来,纷纷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
“王爷,您的伤还未痊愈,怎么又亲自来了?”一名老兵关切地问道。
高长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城防乃重中之重,我亲自看看,才能放心。大家连日苦战,辛苦了,待战事平息,我定奏请朝廷,为大家论功行赏。”
士兵们齐声欢呼,干劲更足。高长恭沿着城墙缓步前行,目光扫过城外的旷野,心中的隐忧却始终挥之不去。已经过去十五日,晋阳的援军依旧杳无音信,派去联络的信使也迟迟未归,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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