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暗夜除奸破诡计 孤城死战挫强敌 (第2/2页)
原来此三人皆是韦孝宽早年前安插在汾州的细作,混迹在城中多年,此次韦孝宽围城,便令他们伺机作乱,纵火、传信,皆是奉了韦孝宽的命令,而城中还有十余名校尉级的细作,潜伏在军中,待西魏总攻时,便打开城门为内应。
“狗贼!”斛律光听闻供词,怒目圆睁,当即就要率军去捉拿军中细作。
“慢。”高长恭抬手拦住他,眼中闪过一丝计谋,“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便不必打草惊蛇。韦孝宽想里应外合,我们便将计就计。”他俯身在斛律光耳边低语数句,斛律光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转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连连点头。
次日清晨,韦孝宽见城中昨夜仅有烽火台传信,却无后续动静,心中疑惑,当即下令派小股部队攻打东城,试探城中虚实。西魏士兵扛着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城头上的北齐士兵却似战意不高,箭矢稀稀拉拉,甚至有几处城防的士兵竟临阵退缩,露出了慌乱之态。
躲在阵前观战的韦孝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城中果然乱了,传我令,加大攻势,逼城中内应动手!”
西魏士兵见状,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云梯纷纷架上城墙,眼看就要有士兵登上城头。就在此时,东城城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几名北齐士兵似是慌乱失措,竟弃门而逃——正是那几名潜伏在军中的西魏细作,见时机已到,公然倒戈,想要打开城门迎接西魏大军。
韦孝宽大喜,当即下令:“全军出击,冲进城去!”西魏士兵呐喊着涌向城门,眼看就要冲入汾州城。
“放箭!”一声厉喝骤然响起,城门两侧的伏兵瞬间现身,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暴雨般射向涌入城门的西魏士兵,城头上的北齐士兵也瞬间变了模样,神臂弓、连弩齐齐发射,改良后的弩箭威力惊人,西魏士兵成片倒下,城门下瞬间尸横遍野。
那几名倒戈的细作见状,大惊失色,想要转身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侧的铁卫营将士当场斩杀。韦孝宽在阵前看得目眦欲裂,才知自己中了高长恭的将计就计,怒喝一声:“撤兵!”
可此时撤退已然不及,斛律光率领三千铁骑,从东城两侧的巷口突然冲出,铁骑踏过护城河上的浮桥,如猛虎下山般冲入西魏军中,长枪横扫,刀光闪烁,西魏士兵阵形大乱,纷纷溃散。高长恭则亲自登上城头,指挥士兵投掷滚木礌石、轰天雷,爆炸声此起彼伏,西魏士兵死伤无数,惨叫声响彻原野。
这场伏击战,从清晨打到正午,韦孝宽折损了三千余士兵,攻城器械也被烧毁大半,只得率领残部狼狈撤退,退回营寨,紧闭寨门,不敢再轻易出战。
汾州城头,北齐将士们望着西魏残兵逃窜的背影,齐声欢呼,士气大振。斛律光率军回城,向高长恭复命:“王爷,此次伏击,共斩杀西魏士兵三千余人,俘获五百余人,斩杀内应十七人,其中校尉级细作五人,彻底拔除了韦孝宽在城中的眼线!”
高长恭点了点头,脸上却无太多喜色,他望着韦孝宽的营寨方向,沉声道:“韦孝宽经此一败,必会更加谨慎,接下来,他定会以持久战耗我们,城外的粮草补给、水源,怕是要被他切断了。”
果不其然,韦孝宽经此惨败后,不再贸然攻城,而是下令大军封锁汾州城外所有的官道与水源,严禁任何人进出汾州,同时每日派小股部队在城外袭扰,消耗城中的兵力与箭矢。汾州城虽暂时解除了内奸之患,却又陷入了被隔绝的境地,城外的西魏大军如同一头饿狼,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座孤城,等待着城中弹尽粮绝的那一刻。
都督府内,赵彦深看着案上的伤亡与物资消耗清单,面色沉重:“王爷,如今城外被封,箭矢每日消耗甚巨,虽有先前缴获的粮草,可若长期被围,终究不是办法。下官愿修书一封,派人冒险送出城,前往晋阳向陛下禀明汾州的真实局势,恳请陛下派遣援军。”
高长恭抬眼看向赵彦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那就有劳赵侍郎了。只是前往晋阳的官道已被韦孝宽封锁,送信之人需乔装成流民,从山间小路绕行,凶险万分。”
“下官愿挑选亲信前往,定将汾州的实情禀明陛下。”赵彦深躬身道,此刻他心中已无半分监视之意,唯有对高长恭的敬佩,以及对汾州局势的担忧。
高长恭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若能请来援军,汾州上下,皆记侍郎之功。”
当日深夜,两名赵彦深的亲信乔装成流民,背着干粮,从汾州城西北角的密道悄然出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向着晋阳的方向疾驰而去。而汾州城的上空,阴云依旧密布,韦孝宽的四万大军仍在城外虎视眈眈,持久战的序幕,已然拉开。
高长恭再次登上西城楼,望着城外西魏军营的灯火,又看向北方晋阳的方向,指尖紧紧攥着长枪,铠甲上的寒光在夜色中闪烁。他知道,这封书信,是汾州唯一的希望,而在援军到来之前,他必须率领汾州军民,死守这座孤城,与韦孝宽拼到底。
寒风卷着他的战袍猎猎作响,城下的巡防梆子声沉稳而坚定,汾州城,这座北齐的北疆重镇,在绝境之中,依旧挺立,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牢牢守着北齐的北大门。而那场关乎汾州生死、北疆安危的持久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