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蛊惑 (第2/2页)
　　
　　师父没有发话，他还不能走。
　　
　　陈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残羹剩菜上，余光却一直挂在对面那个绯红色的身影上。
　　
　　连带着他心里也更加烦闷。
　　
　　张泠月是师父的客人，师父对她好是师父的事，跟他陈皮有什么关系？她爱来不来，爱坐多久坐多久，关他什么事？
　　
　　二月红端起酒杯，朝张泠月举了举。张泠月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和他碰了一下。
　　
　　“泠月，新的一年，愿你平安顺遂。”
　　
　　“红官也是。”
　　
　　两人旁若无人的碰杯祝福，把另一头的陈皮和张小星无视了个干净。
　　
　　陈皮别过脸去，看着窗外的夜色。
　　
　　窗户纸上映着灯笼的光，红彤彤的一片像着了火。他盯着外边那片红色，直到眼睛发酸才转回来。
　　
　　陈皮端起那杯他不喜欢的红枣茶，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他胃里暖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杯底沉着的几颗红枣，红色的枣皮在茶汤里泡得发亮，像几颗小小的宝石。
　　
　　二月红看她的眼神，就像这几颗红枣泡在茶汤里一样，沉在底下暖洋洋的，却怎么也浮不上来。
　　
　　陈皮被自己这个念头恶心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出这么酸不拉几的比喻，像那个怂兮兮的神棍才会说的话。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灌了一大口，把嘴里那股甜味冲淡了。
　　
　　二月红还在跟张泠月说话，逗得张泠月直笑。
　　
　　陈皮看着她笑容，心里那股烦躁又翻上来了。
　　
　　真想把那张脸皮撕下来。
　　
　　耳边是二月红和张泠月的声音，一高一低，一唱一和，像戏台上生旦对戏，你一句我一句，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皮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两个人的声音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听着让人犯困。
　　
　　陈皮睁开眼，发现张泠月正看着他。
　　
　　这个眼神他见过，她给他铜板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陈皮别过脸去，看着桌上的空盘子。
　　
　　二月红注意到了陈皮的动作，他端起茶壶，给陈皮的杯子里续了白水。
　　
　　饭桌上的菜渐渐凉了，丫鬟们进来撤了碗碟，换上几碟干果和两壶新茶。
　　
　　张泠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夜已经深了。风在外面呜呜地吹，偶尔卷起几片枯叶打在窗户上。
　　
　　“不早了，”张泠月放下茶杯，“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小星在外面等着。”张泠月拢了拢衣领，兔毛的领子贴着她的下巴，衬得那张脸小了一圈。
　　
　　二月红坚持跟在她身后，走到正厅门口。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灯笼摇摇晃晃，光影在地面上荡开。
　　
　　张泠月转过身，朝二月红眨眨眼：“谢谢红官，我今天很开心。”
　　
　　“你能高兴就好。”
　　
　　张小星已经从门房里出来了，拉开车门，张泠月弯腰坐进去最后朝二月红挥挥手。
　　
　　轿车发动，车灯亮起来，两道白光刺破夜色，照着前方路一下子就驶出巷口，尾灯的红光在街角闪了一下，彻底消失。
　　
　　二月红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轿车消失在夜色里夜风吹起他长衫的下摆，在灯笼光里飘了飘。
　　
　　走回正厅时看见陈皮还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那杯白开水，盯着杯子发呆。
　　
　　“去睡吧。”二月红说。
　　
　　陈皮放下杯子，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