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三进安居非客舍,一门归计慰平生 (第2/2页)
蒋瀚文嘴角也跟着笑了笑,不再多说。
队伍拐过两条街,在一处巷口停了下来。
巷子不深,三四十步的样子,尽头是一扇黑漆木门,门框上方嵌着一块石匾,石匾表面打磨的平整,但上头没有刻字,空着。
门前的台阶是青石条铺的,石面上还有潮湿的痕迹,不久前刚用水冲过。
两侧院墙是青砖砌的,不高,但齐整,墙头的瓦片排的一丝不苟,连瓦缝里都干干净净。
蒋瀚文最先注意到那块空匾,脚步慢了半拍,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蒋裕也看到了,目光从匾上扫过,又看了看诸葛凡的背影,脸上表情变了变。
诸葛凡走到门前,没有回头解释什么,伸手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座三进的院落。
前院地面是方砖铺的,砖缝里没有杂草,连一根枯叶都没有,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面素面照壁,没有浮雕,没有彩绘,砖面擦的干净。
照壁底下的排水沟清过了,沟底碎石都码的平平齐齐。
左手边靠墙摆了一排石凳,石凳旁边种着一棵槐树,树不大,树干只有碗口粗,枝杈向上撑着,已经发了叶子,嫩绿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晃。
树根周围的土是新培的,踩上去能感觉松软。
右手边是一间耳房,门开着,里头放着桌椅、茶壶、油灯,桌面擦过了,茶壶是粗陶的,不值几个钱,但壶盖和壶身严丝合缝,油灯的灯芯剪的齐,灯碗里还添着半碗灯油。
看的出来,这些东西是临时归置的,不是堆在那儿充数,是有人想过怎么摆、该放什么位置,然后一样一样安置好的。
蒋应德没有说话。
他跨过门槛的时候步子不快,走过照壁的时候目光在砖面上停了一息,又转向左边那棵槐树,手指在身侧动了一下。
往里走。
二进院子比前院大一些,东西各有三间厢房,窗棂是新糊的白纸,纸面平整,门板上了桐油,淡淡的桐油味道还没散尽,鼻子凑近能闻到。
门框上方的蛛网被扫过了,连角落里都擦的干干净净。
蒋应德走到东厢房门前,伸手按了按门板。
桐油还有些黏手。
他推开门看了看里面,一张八仙桌,四把官帽椅,墙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挂,地面扫过了,桌角放着一个陶盆,盆里没有花,盆底铺着一层干净的细沙。
蒋应德没有进去,退出来,继续朝后院走。
蒋裕跟在后面,嘴唇紧抿着,不敢吱声,他的妻子抱着孩子站在二进院门口,低头看着门槛上新刷的漆,眼眶有些发红。
三进后院。
灶房、柴房、水井,一应俱全。
灶台是新垒的,灶台边上摞着几口铁锅,锅底没有锈斑,是新的。
烟道通畅,蒋应德低头看了看烟道口,用手指蹭了一下内壁,指尖是干净的。
柴房里码着半屋子柴禾,劈柴码的整齐,粗的在下面细的在上面,最外面一层用麻绳捆了,防止倒垛。
井口加了木盖和轱辘。
蒋应德站在井口旁边,低头看了看井里,井水清亮,能看见底下的石壁。
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从后院走到二进院,从二进院走回前院。
二十二口家人还站在前院里,蒋裕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他的妻子和孩子,再后面是蒋家的叔伯婶子、年迈的族亲、半大的孩童。
行囊堆在脚边,两捆书还没卸下骡车,麻绳勒的紧紧的。
所有人都在看蒋应德。
蒋应德走到前院那棵槐树底下,目光落在诸葛凡手里那串钥匙上。
诸葛凡把钥匙递过来。
“前院门一把,六间厢房各一把,后院灶房一把,一共八把。”
蒋应德没有伸手。
他站在原地,双手交叠于身前,身体僵了一瞬。
“这……如何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