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南十字星升起 (第2/2页)
“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看到无敌的皇家海军,灰溜溜的回到母港。”
“他们在嘲笑我们!”希思怒吼。
“还有更糟的。”外交大臣艰难地说,“法国电视台正在循环播放斯坦利港陷落的画面,配的标题是:日不落帝国的日落。”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英国无可奈何。
同一天下午,巴黎,爱丽舍宫。
法国总统乔治·蓬皮杜看着英国使馆送来的抗议照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英国人要求我们展现盟友的团结?”他对幕僚说,“当年苏伊士运河危机时,他们可没这么客气。”
“总统先生,我们是否需要表态支持英国?”外交顾问问。
“表态?当然要表态。”蓬皮杜站起身,“我们要表态支持,国际法和民族自决原则。”
他走到窗前,看着协和广场:“告诉媒体,法国一贯主张通过和平方式解决领土争端。”
“对英国和阿根廷的冲突,我们呼吁双方保持克制,回到谈判桌前。”
“这样英国人会不满。”
“让他们不满去吧。”蓬皮杜冷笑,“1968年我们退出北约军事一体化时,他们也没少说风凉话。”
“现在轮到他们尝尝被孤立的滋味了。”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私下里,可以告诉阿根廷人:如果需要,法国可以提供人道主义援助。”
“当然,要收费。”
这就是大国政治的虚伪与残酷。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苏共中央总书记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看着世界地图,手指在马尔维纳斯群岛的位置敲了敲。
“阿根廷,干得漂亮。”他评价道。
外交部长安德烈·葛罗米科站在一旁:“英国要求我们在安理会上,支持谴责阿根廷的决议。”
“我们怎么回复的?”
“我们说要‘研究研究’。”葛罗米科微笑,“实际上,我们已经指示驻联合国代表,在表决时投弃权票。”
“为什么不直接支持阿根廷?”勃列日涅夫问。
“直接支持会太过刺激美国。”葛罗米科分析,“但弃权票已经足够了,这意味着安理会无法通过任何有约束力的决议。”
“英国只能自己解决问题。”
勃列日涅夫点头:“那么,对九黎呢?他们在背后搞了这么多动作。”
“要谴责吗?”
“不。”勃列日涅夫摇头,“相反,要给九黎发一封贺电,不公开的那种。”
“祝贺他们在支持民族解放运动方面取得新成就。”
他走到地图前,在亚洲和南美之间画了一条线:“九黎在牵制西方,这对我们有利。”
“只要他们不碰我们的势力范围,就让他们去闹。”
“可是他们在非洲……”
“非洲很大。”勃列日涅夫打断,“容得下两个玩家。”
“至少现在,我们的共同敌人是西方。”
这就是苏联的算计:利用一切机会削弱西方阵营,哪怕这意味着暂时容忍一个新兴力量的崛起。
……
华盛顿,白宫。
尼克松总统看着中央情报局提交的评估报告,眉头紧锁。
“阿根廷的导弹技术确实来自九黎。”中情局长理查德·赫尔姆斯说,“我们的卫星照片显示,斯坦利港的防空阵地布局,与九黎在乍得的基地一模一样。”
“英国能赢吗?”尼克松问。
国防部长梅尔文·莱尔德犹豫了一下:“如果正面交战,英国海军仍然占优势。”
“但问题是,阿根廷不会给正面交战的机会。”
“他们会用快艇和导弹打游击,消耗英国舰队。”
“就像九黎在亚洲战场上,我们做的那样?”
尼克松问道。
莱尔德低下头:“战术上,确实相似。”
会议室陷入尴尬的沉默。
所有人都想起那场惨败,九黎用不对称战术让美国海军吃尽苦头。
“我们必须支持英国。”国务卿威廉·罗杰斯打破沉默,“如果连马尔维纳斯都保不住,西方阵营的信心会崩溃。”
“但怎么支持?”国家安全顾问亨利·基辛格反问,“派美国舰队去南大西洋?”
“国内反战情绪这么高,国会不可能批准。”
“况且,那些自治州现在也不安分,牵制了我们不少精力。”
“可以提供情报支援,后勤支持。”罗杰斯说,“至少在外交上,要坚定站在英国一边。”
尼克松最终做出决定:“发表声明,谴责阿根廷的侵略行为,支持英国维护领土完整的权利。”
“但军事上,仅限于非直接支持。”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告诉九黎大使,美国对他们的行为严重关切。”
“如果继续挑拨地区冲突,将考虑实施制裁。”
但这句话有多少分量,连尼克松自己都怀疑。
美国已经不是十年前的美国了。
亚洲战争的创伤还在流血,嬉皮士运动,反战游行在国内愈演愈烈。
国内因为种族分治,产业外迁,导致经济陷入停滞,社会严重分裂。
为了压制自治州,必须加大对国民警卫队的投入。
一个虚弱的超级大国,说话的声音也不再响亮。
……
舆论场彻底撕裂。
在欧洲,联邦德国,意大利等国态度暧昧。
既不想得罪英国,也不想惹恼阿根廷。
他们都是阿根廷农产品的大买家。
西班牙则暗中高兴,直布罗陀问题或许也有了转机。
在拉美,几乎所有国家都支持阿根廷,认为这是反殖民主义的伟大胜利。
墨西哥,巴西,委内瑞拉纷纷发表贺电。
在非洲,新独立的各国几乎一边倒地支持阿根廷。
他们从阿根廷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前殖民地反抗前宗主国。
联合国安理会连续开了三天会,争吵不休,毫无结果。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马尔维纳斯群岛上,阿根廷士兵正在加固防御工事。
九黎顾问团的专家们指导他们布置雷区,伪装阵地,建立备用通讯网络。
“英国舰队还有三周到达。”顾问团团长对阿根廷指挥官说,“这三周,我们要把这里变成刺猬,让英国人每前进一步都要流血。”
“他们会来多少?”
“至少两艘航母,八到十艘护航舰艇。”顾问说,“但别怕,航母需要靠近到三百公里内才能放飞飞机。”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我们将用快艇和岸基导弹组成多层防御。”
“英国舰队要么在远距离干瞪眼,要么进入射程被痛打。”
“如果他们强行登陆呢?”
“那就更好了。”顾问微笑,“岛上的每一座山,每一道沟都是伏击点。”
“我们会让英国陆战队体会一下,硫磺岛的残酷。”
这不仅仅是军事对抗,更是两种战争理念的碰撞:传统的海权强国,对抗新兴的不对称战争专家。
……
而在伦敦,皇家海军特遣舰队已经驶出朴茨茅斯港。
码头上,送行的人群挥舞国旗,高唱《天佑女王》。
水兵们站在甲板上,向岸上挥手,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
舰队司令约翰·伍德沃德少将站在竞技神号航母舰桥上,看着逐渐远去的英国海岸。
他知道此行的凶险。
但他更知道,如果这一战失败,大英帝国将彻底沦为二流国家。
“全速前进。”他下令,“目标,南大西洋。”
而在遥远的西贡,龙怀安看着这一切,在日历上圈出一个日期:11月2日。
那是他预测英国舰队将抵达作战区域的日子。
也是北爱尔兰计划启动的日子。
两把匕首,同时刺入。
帝国的黄昏,已经能看见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