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美洲的祖宗之法——抗税 (第2/2页)
“我们呼吸着比别人更污染的空气,住在被银行和保险公司用红线画出的社区,我们的孩子在不平等的学校里接受不平等的教育,我们的青年在司法系统中面对不成比例的监禁。”
“我们的历史被抹去,我们的贡献被忽视,我们的痛苦被美化或遗忘。”
他的声音开始升高:“美国政府,这个建立在奴隶血汗和白人至上基础上的国家,它欠我们什么?”
“空洞的我们梦想一个种族平等的国度?”
“每年马丁·路德·金纪念日的几句漂亮话?”
“还是更多像向贫困开战这样治标不治本,最终流于形式的项目?”
“不!”他斩钉截铁,一拳砸在讲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们不要施舍,我们不要道歉,我们要赔偿!”
“真金白银的,可以改变我们世代命运的赔偿!”
他转身,指向那巨大的图表,手指最终定格在那骇人的数字上:“经过经济学家,历史学家和法律专家的详细核算,我们得出了这个数字:十二万五千亿美元。”
“平均到每一个非裔美国公民,是五十万美元。”
教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被更加狂热的欢呼和掌声淹没。
许多人站了起来,泪流满面,挥舞着手臂。
五十万美元!
对于许多生活在南区,从事低收入工作的家庭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足以彻底改变住房,教育,医疗,创业一切的可能。
“钱从哪里来?”
后排一个年轻人大声问道,问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疑虑。
杰克逊牧师早有准备,他展示出另一份清单:“从哪里来?”
“从那些靠贩卖我们祖先,靠奴隶种植园积累原始资本,的家族信托基金里来。”
“从那些至今仍在雇佣歧视,同工不同酬的企业利润里来。”
“从那些通过红线政策,从我们社区榨取财富,的银行和保险公司里来。”
“从联邦政府那些从未真正惠及我们,的庞大预算里来。”
他的声音变得极具煽动性:“下个月,我们将正式向国会提交《非裔美国人赔偿法案》。”
“我们要让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历史有账单,而账单到期了!”
紧接着,他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策略。
“但是,兄弟姐妹们,我们要现实。”
“那些既得利益者会轻易吐出这么多钱吗?”
“看看加州!”
“当请求和抗议无效时,阿三裔的兄弟们选择了更坚决的道路,要求完全的社区自治,并且,拒绝向一个不公正的联邦政府,缴纳他们用于压迫我们的税金。”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全场:“如果国会拒绝通过《赔偿法案》,我们也别无选择。”
“我们将要求在我们聚居的城市和地区,实行真正的,彻底的自治。”
“管理我们自己的警察,学校,税收。”
“并且,在美国迎来她的两百岁生日之前,我们要让华盛顿知道。”
杰克逊牧师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教堂:“我们,非裔美国人,将行使我们与生俱来的权利。”
“如果联邦不能给我们公正,我们就拒绝用我们的血汗钱,去供养这个不公正的体系。”
“抗税,正是这个国家诞生的原因。”
“今天,我们也要遵循这‘祖宗之法’,为我们自己的解放而抗税!”
“我们要自治!”
“我们要抗税!”
“我们要赔偿!”
口号声如山呼海啸,震得教堂彩窗玻璃瑟瑟作响。
人们相拥而泣,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未来的曙光。
……
同日傍晚,华盛顿特区,白宫。
尼克松总统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听着国内事务助理的汇报,内容正是关于休斯顿和芝加哥的集会。
“只是少数激进分子的噪音,”助理试图轻描淡写,“移民问题和种族问题一直存在,大选年总会有人拿出来炒作。”
“炒作?”尼克松指着一份中情局的简报摘要,“这份评估说,这些运动的组织程度,宣传材料的专业水平,甚至资金流动的隐蔽性,都超出往常。”
“背后可能有外部势力在协调和资助。”
“很像九黎在非洲和亚洲搞民族自决的那套手法。”
“总统先生,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必须放在日本军售案,在国会的通过,应对九黎在联合国的抗议,还有和苏联的限武谈判上。”
“国内这些,等大选后我们有更多政治资本再来处理。”
尼克松叹了口气,看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东亚局势评估,北约军费分摊争吵,中东和平进程僵局,国内经济滞胀数据……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
帝国战线太长,而力量正在衰退。
“让FBI加强监控,”他最终疲惫地摆摆手,“但注意方式,不要激化矛盾。”
“现在是敏感时期。”
他没能,或者说无暇深入思考的是:墨西哥裔和黑人的赔偿要求,只是两颗火星。
在纽约的波多黎各社区,在佛罗里达的古巴裔中,在西南部更广泛的拉丁裔群体里,类似的火星,正在被同一种看不见的风吹拂着,闪烁着。
加州的“成功先例”像一副极具诱惑力的蓝图,而国内深刻的种族矛盾与经济不平等,则是干燥已久的草原。
九黎通过精心伪装的各种基金会,文化交流项目,法律援助网络所注入的资金,策略和国际道义支持,正是那阵阵不息的风。
小火已然燃起,它们各自独立,却又遥相呼应,静静炙烤着美利坚合众国本就布满裂痕的根基。
没有人知道,当这些星火终于连成一片时,燎原之势将如何改变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的格局。
2月5日,西贡,战略规划局深夜。
龙怀安按下通讯器:“给前线部队下达最终命令:完成一切战备,等待最后指示。”
“但记住不开第一枪,让日本人先动手。”
“如果日本人不动呢?”
“他们会动的。”龙怀安肯定地说,“民族主义的火焰一旦点燃,就很难熄灭。”
“当东京的政客被民意裹挟,当少壮派军官渴望建功立业,当美国在背后推波助澜……”
“战争,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向东方,那里是日本的方位。
“这一次,要彻底解决问题。不是托管,不是改造,是永久性地解除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