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灵韵惊心 (第2/2页)
“林七!松手!快松手!”陈玄肝胆俱裂,用尽最后力气嘶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光柱的剧烈反应与“林七”身上出现的恐怖异象,无不说明这绝非好事!这蠢孩子,竟然“意外”触碰到了光柱最核心、最危险的灵韵!这简直是在找死!不,是比找死更可怕!
然而,“林七”对他的呼喊恍若未闻,或者说根本无法回应。他整个人的意识似乎都被那灌入体内的浩瀚气息所淹没,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看就要被那恐怖的能量撑爆、湮灭!
就在这时——
“嗡——!”
又是一声来自“林七”体内的、更加清晰、更加深邃的颤鸣!这一次,陈玄无比确信,这声音源自“林七”的身体最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体内“苏醒”了,或者说,被那灌入的原始灵韵气息彻底“激活”了!
紧接着,陈玄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林七”那因痛苦而扭曲、苍白的脸上,眉心之处,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却复杂玄奥到无法形容、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混沌初开一切至理的淡灰色印记!那印记一闪而逝,快得让陈玄怀疑是不是自己濒死前的幻觉。
但就在印记浮现的刹那,那原本疯狂灌入“林七”体内、似乎要将其撑爆的浩瀚原始灵韵气息,猛地一滞!随即,如同百川归海,又似倦鸟归林,以一种更加迅疾、却不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秩序”与“契合”的方式,尽数没入“林七”的掌心,消失不见!不,不是消失,更像是被其体内某个无形的、更深邃的“存在”彻底吸收、容纳了!
光柱的剧烈颤抖与辉光,也随之骤然平息。内部流转的虚影恢复了原本的缓慢速度,外缘的无形力场也重新稳定下来,只是色泽似乎比之前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而那缕被“林七”手掌按住的原始灵韵,体积似乎也缩小了肉眼难辨的一圈,光芒略显内敛。
一切发生得快如闪电,从“林七”手掌意外穿入力场、触及灵韵,到异象爆发、体内未知存在激活、吸收灵韵、平息动荡,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当光芒敛去,力场重固,翻滚的势头也终于被某种无形之力抵消、停下时,陈玄发现自己和“林七”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倒在距离乳白光柱仅有三四尺之遥的、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两人浑身浴血(主要是陈玄的血),狼狈不堪,但……竟然都还活着!而且,周围那灰白色的魔阵蚀灵波纹,似乎被刚才光柱爆发的乳白辉光逼退了些许,暂时未能侵蚀过来。
陈玄趴在冰冷的碎石上,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目睹方才那惊心动魄、颠覆认知一幕的极致震撼交织,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躺在自己身旁、依旧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但气息却诡异地平稳了下来,甚至……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平静的“林七”。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此刻,外界的反应才如同延迟的浪潮,汹涌而至。
“刚才那光……光柱爆发了!”
“有人!有人靠近了光柱!还……还碰到了?!”
“是陈老!还有那个杂役弟子!他们没死?!”
“天啊!他们竟然穿过了禁制?碰到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什么气息?好恐怖!又好……玄妙?”
远处,被魔阵与高阶妖魔暂时阻隔的人族阵营,爆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所有人都看到了方才光柱骤亮、气息爆发的惊人一幕,也隐约看到了有两个人影滚到了光柱附近,甚至似乎……触碰到了光柱?这简直匪夷所思!连魔尊都无法轻易触及的禁制,两个蝼蚁般的存在,竟然“意外”地靠近了,还引发了如此异象?!
天刑长老、陆天鸿、韩文,所有金丹、筑基修士,全都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光柱下那两个渺小的身影,脸上充满了惊疑、震撼、贪婪,以及一丝莫名的恐惧。他们比低阶弟子感知更敏锐,刚才那瞬间爆发的、源自光柱核心的浩瀚纯净气息,以及随后被某种“存在”鲸吞般吸收的诡异景象,无不说明,那“意外”触碰到灵韵的杂役弟子身上,隐藏着天大的秘密!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这场“意外”的关键!
天空中,骸骨魔尊的咆哮戛然而止。它那庞大的白骨虚影微微低下,两点猩红魂火死死“钉”在光柱下那个刚刚“吸收”了部分原始灵韵气息、此刻看似昏迷的灰衣青年身上,魂火中充满了极致的暴怒、贪婪,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未察觉的、源自生命层次本能的、细微的忌惮!
“蝼蚁……竟敢……窃取本尊的造化!!!”魔尊的怒吼震得天地颤抖,“给本尊抓住他们!抽出魂魄,炼出生机,本尊要亲手将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缕魂魄,都碾磨成粉,祭炼魔宝!!!”
随着魔尊暴怒的命令,周围原本因光柱爆发而稍缓的魔物,再次发出震天嘶吼,如同黑色的潮水,不顾那光柱力场可能残留的排斥,疯狂地朝着倒地的陈玄与林晚涌来!这一次,目标明确,杀意滔天!
而光柱之下,看似昏迷的林晚,紧闭的眼睑之下,混沌色的眸子深处,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一闪而逝。
接触完成,信息捕获,灵韵吸纳(微量)。伪装濒死,成功吸引全场注意,并将矛盾焦点部分转移至自身。
第一步计划,超额完成。
那么,接下来,这场因他而起的、围绕“窃取造化”的追杀,以及这变得更加不稳定的光柱禁制,又将把这场早已混乱不堪的棋局,引向何方呢?
他“虚弱”地、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被陈玄压在身下的手指。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