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应对新招,账册揭秘 (第2/2页)
冬梅应声而入,捧着三本蓝布面的册子,放到各自面前。
“签个字而已。”裴玉鸾语气温柔,“就像昨天送去的香膏,收了礼,总得回个谢字,不是?”
姜家表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但她还是签了。
一个名字落下,墨迹洇开,像滴血。
签完字,三位夫人匆匆告辞,一个比一个走得急。裴玉鸾送到门口,看着她们上了各自的轿子,帘子放下,抬脚走了。
她站在台阶上没动,风吹起她的裙角,露出底下一双青缎绣鞋,鞋尖沾了点泥。
“小姐。”秦嬷嬷走过来,低声问,“她们会去通风报信吗?”
“当然会。”裴玉鸾转身往回走,“不然我费这么大劲请她们来做什么?我就是要她们回去说——账本找到了,虎符碎片发现了,蒙恪的身份也快兜不住了。”
“可万一她们狗急跳墙……”
“那就更好。”裴玉鸾嘴角微扬,“动的人越多,漏的口子越大。我不怕他们反扑,就怕他们不动。”
她回到厅中,坐回主位,拿起那本姜家表姑签过字的账本,翻开第一页,用朱笔在“景和七年”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这一页。”她对冬梅说,“抄三份,一份送去宫里吴内侍那儿,一份给栖云阁留底,还有一份……”
她停顿片刻,轻声道:“送到城南济仁堂,交给沈太医令。就说——裴玉鸾问他,艾草香囊里的药,是不是该换了。”
冬梅应声而去。
裴玉鸾独自坐在堂中,听着外头脚步渐远,鸟雀在檐下啄食,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空了的茶碗上。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算账。那时家里还没败,母亲坐在灯下拨算盘,嘴里念叨:“钱能咬人,账能杀人。你不先动手,它就咬你。”
她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她起身走到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那根带磁铁的毒针,静静躺在丝绒上,针尾闪着幽光。
她用镊子夹起,放进一只空药瓶里,盖紧。
“等吧。”她对自己说。
这一等就是三天。
第三天傍晚,周掌事来了,脸色发青。
“小姐,济仁堂出事了。”
裴玉鸾正在灯下看账,闻言抬眼:“怎么了?”
“沈太医令昨夜没回家。今早伙计开门,发现药柜翻得乱七八糟,墙上写着血字:‘知情者死’。还有……”
他咽了口唾沫:“后院井里捞出个乞儿,就是之前给您送香囊那个。浑身是伤,已经断气了。”
裴玉鸾手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人呢?”
“停在义庄。秦嬷嬷已派人守着。”
裴玉鸾站起身,一句话没说,径直往外走。
“小姐!”周掌事追上来,“外头黑了,您不能亲自去!”
“为什么不能?”她脚步不停,“我既拿了账本,就得见到底是谁在背后动刀子。死个孩子,就想吓住我?”
她出了府门,直接上了青篷车。秦嬷嬷带着两个婆子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灯笼。
车到义庄,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守门的老汉认得她,颤巍巍地开门。
“在里面……第三个架子。”
裴玉鸾提灯走进去,昏黄的光映出一排尸床。走到第三架,她停下。
那孩子约莫十二三岁,赤着脚,裤腿撕烂了,脸上全是血污。她蹲下身,用帕子轻轻擦开他左颊的血,露出一块胎记——形如弯月。
她呼吸一滞。
这是她十二岁那年,在城南施粥棚救下的孩子。当时他饿得快死了,她给了他一碗粥,一块饼。他醒来第一句话是:“姐姐,我能给你干活。”
她让他做了几次跑腿,每次给五文钱。从不多给,也不少给。
她记得他说过:“我叫阿月,因为我娘说我是月亮底下生的。”
她慢慢拉起他的袖子,右手小臂内侧,有用炭笔写的几个小字:“裴——交——亲——启”。
字迹歪斜,显然是临死前用尽力气写的。
她心头一紧。
“秦嬷嬷。”她声音很轻,“把他右鞋脱下来。”
秦嬷嬷照做。鞋底夹层里,藏着一张折叠的油纸。
裴玉鸾接过,展开。纸上没字,只有一幅简笔画:一座庙,庙前一口井,井边立着一块碑,碑上写着“太庙”二字。画的右下角,画了半个香囊,里面伸出一根针。
她盯着看了许久,忽然明白了。
这孩子不是偶然出现的乞儿。他是被人利用,也是被人保护。他知道危险,所以把消息藏在鞋底;他认得她,所以用旧日称呼;他临死前写下“交亲启”,是想让她亲自看到这一切。
“阿月……”她低声说,“你做得很好。”
她把画收好,起身对周掌事道:“去查这两天进出济仁堂的人,尤其是穿灰布衫的小厮模样的。另外,盯紧姜府和蒙府的动静。”
“是。”
“还有。”她顿了顿,“让冬梅把我那件月白襦裙拿出来,明日我要进宫。”
“小姐要见陛下?”
“不。”裴玉鸾摇头,“我去昭阳殿,找萧景珩。有些账,光靠我看不够,得有人帮我翻出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阿月的脸,用白布重新盖好。
“你放心。”她说,“这笔账,我会算到底。”
次日清晨,裴玉鸾换上月白襦裙,披了条素色披帛,发间依旧簪着那支玉燕钗。她没戴首饰,也没熏香,看起来就像个普通赴约的妇人。
马车驶出府门时,她掀起帘子,看了眼天。
晴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