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45章:敢怒不敢,暗流涌动 (第2/2页)
“正因为去过,才知道哪里有夹层。”她把东西收好,“而且,这次我不一个人下。”
“谁陪您?”
“冬梅。”她说,“她胆子小,可手脚灵。再说,她爹是木匠,从小教她认榫卯结构。井壁若有暗格,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正说着,冬梅在外轻敲门:“小姐,马车备好了,在前院等着。”
裴玉鸾系好披帛,拎起包袱:“走。”
马车驶出靖南王府时,天已大亮。街市渐喧,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她坐在车内,闭目养神,手指却始终按在包袱上,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工具,而是命脉。
到了宫门口,守卫见是裴玉鸾,面露犹豫:“裴小姐,您无诏不得入宫……”
“我是奉王爷之命,送药进宫。”她掀开车帘,递上一个瓷瓶,“贵妃娘娘胎气不稳,需用安胎散,这是太医署昨日开的方子,靖南王府特制,专程送来。”
守卫接过瓶子验了封印,又看了看她的脸,终究没敢拦:“您稍等,我通报一声。”
片刻后,宫人出来引路:“裴小姐,请随我来。”
她跟着走进宫门,穿过三道回廊,来到贵妃所居的昭阳殿外。殿门紧闭,帘幕低垂,隐约能听见内室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引路宫人停下:“裴小姐,贵妃娘娘刚服药歇下,您若要见,需等片刻。”
“不必等。”她径直上前,“我带来的药,需亲自确认服用,否则无效。”
说罢,抬手掀帘而入。
殿内光线昏暗,熏香浓重,床帐低垂。贵妃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听见动静,勉强睁眼:“谁?”
“臣妇裴玉鸾,见过贵妃娘娘。”她屈膝行礼,动作端方,“特来送安胎散。”
贵妃望着她,忽然苦笑:“你还真敢来。”
“娘娘何出此言?”
“你一来,宫里就不太平。”贵妃喘了口气,“昨儿井里捞出玉佩,今儿你就到了。你说,是不是你安排的?”
裴玉鸾没否认,也没承认,只问:“娘娘可愿让我看看那块玉佩?”
贵妃沉默片刻,挥手示意贴身宫女:“拿来。”
宫女捧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半块青玉,上面刻着一个“翊”字,边缘有火烧过的痕迹。
裴玉鸾接过,指尖抚过刻痕,又凑近闻了闻:“这玉,被人用火烤过。”
“嗯。”贵妃点头,“是从井底淤泥里捞出来的,捞上来时还冒着热气,像是刚扔进去不久。”
“那井,平时有人清理吗?”
“每月初七,由周掌事带人清扫一次。昨儿恰好是初七,她带人下去掏了淤泥,这才发现了玉佩。”
裴玉鸾抬头:“周掌事现在何处?”
“在偏殿候着,说有事禀报。”
“请她进来。”
片刻后,周掌事入内,低头行礼。裴玉鸾问:“井底可还有异样?”
“回裴小姐,井壁湿滑,我们只清了底部淤泥。不过……”她顿了顿,“我在西角发现一块石板,颜色与其他不同,像是新砌的。”
“带我去看看。”
“小姐!”贵妃突然开口,“你不能去。那是宫中禁地,未经许可,擅入者杖八十。”
“那您想不想知道,是谁把这块玉佩扔进井里的?”她反问,“又想不想知道,这块玉佩为什么会带着火气?它不是被扔下去的,是被人用油纸包着,点火后顺着井绳滑下去的。那人不想让它沉得太快,想让它浮一会儿,好被人发现。”
贵妃呼吸一滞:“你是说……有人故意让我们找到?”
“对。”裴玉鸾点头,“而且,那人知道你们会在初七清井,所以特意选在前一天晚上动手。他知道周掌事会发现异常石板,所以提前做了手脚。这块玉佩,根本不是证据,是饵。”
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贵妃缓缓闭眼:“你去吧。但别惹出大事。”
裴玉鸾起身,带着秦嬷嬷和冬梅,随周掌事前往后院古井。
井口如旧,青石斑驳,井绳垂落,末端还沾着湿泥。周掌事指着西角那块石板:“就是这儿,颜色深些,敲起来声音也闷。”
裴玉鸾蹲下,用手摸了摸,又掏出银针轻轻刮下一点灰屑,放入显踪粉中。粉末微微泛蓝。
“石灰混了铁粉。”她低声,“新砌不到三日。”
冬梅凑近看:“小姐,这石板下面,好像有空隙。”
裴玉鸾点头:“撬开。”
秦嬷嬷取出工具,几下撬动,石板松动,露出下方一道窄缝。缝隙深处,似有微光闪烁。
冬梅伸手去掏,掏出一小片烧焦的纸,上面残留两个字:“……信裴”。
裴玉鸾接过,与昨夜李五口中那半张“莫信裴”拼在一起,正好完整:
“莫信裴,速焚西仓”。
她盯着那张纸,忽然笑了。
“他们怕我。”她说,“怕我查得太深,怕我救出贵妃,怕我把整个局掀翻。所以他们要毁我名声,要让人觉得,连贵妃都知道不能信我。”
秦嬷嬷咬牙:“这群狗东西!”
“可他们忘了。”裴玉鸾缓缓站起身,将纸片收入袖中,“越是怕我,就越会露马脚。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自乱阵脚了。”
她看向井口,目光沉静:“冬梅,准备绳索。我要再下一次井。”
冬梅脸色发白:“小姐,您刚上来……”
“这次不一样。”她说,“我知道下面有什么了。”
绳索系好,她戴上护腕,一手握钩爪,一手持灯。秦嬷嬷抓住她手臂:“小姐,真要下去?”
“不然呢?”她笑了笑,“让他们继续往我头上扣脏水?”
说罢,翻身坐上井沿,一寸寸滑入黑暗。
井壁潮湿,苔藓滑腻,她一手撑壁,一手控绳,缓缓下行。灯光照出井壁上的凿痕,那些看似自然的裂缝,实则暗藏机关。她记下每一处异样,直到接近底部。
水面平静,倒映着上方微光。她落地,靴子踩进淤泥,发出轻微声响。她没急着找石门,而是先绕井底一圈,用钩爪拨开碎石。
忽然,钩爪碰到了什么硬物。
她弯腰,从泥中抽出一截断绳,末端焦黑,显然是烧过的。再往前,又摸到一块铜片,形状残缺,像是虎符的一角。
她心头一跳。
这不是她上次拿走的那半块。
这是新的。
有人在她之后,又来过这里。
而且,那人带来了另一块虎符碎片。
她攥紧铜片,抬头望向井壁西侧——那道石门的位置。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细微响动。
像是有人,正缓缓盖上井口的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