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好酒敬陆判 (第2/2页)
我一个激灵,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我看向师父,发现对方的脸色也不太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但握着帝令牌的手却稳如磐石。
就在这时,孟婆的声音从桥头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一炷香到了。”
三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往岸边走。
刚踏上桥面,我就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不停打颤。
陈默和队员赶紧递上干衣服和烈酒,烈酒入喉,却没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孟婆看着我们,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波动:“没想到你们真能撑过来。”
她收起手里的青花瓷碗,往旁边让了让,“过去吧。”
师父接过队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声音虽虚弱却坚定:“多谢孟婆成全。”
一行人不敢耽搁,快步走过奈河桥。
我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孟婆又重新坐回灶台边,给排队的阴人递汤,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奈河水面依旧漆黑,那些苍白的手和扭曲的脸却消失了,只有河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们先去寻陆判官。
他在阴间任职,是冥府判官,隶属十殿阎罗体系,核心差事在冥府,负责审判、查核亡魂善恶,也常往来阴阳两界处理事务。
见我面露疑惑,师父接着说,得请他帮忙查查那几位异能战士的魂魄究竟在何处,唯有如此,那几位同事才有机会魂魄归位,重活过来。
陈默听师父说到这儿,插了句嘴:“那秦老怪,连孟婆都不给面子,咱们去找陆判,怕是更难相处。”
我在一旁听着,忽然想起异能战士备有高度白酒——书里和民间都传,陆判官嗜酒如命。
正想着,见师父独自琢磨着什么,便凑过去道:“师父,听闻陆判官嗜酒如命,虽说脾气刚烈暴躁,却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
“接下来该去哪里?”师父闻言猛地抬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光亮,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着,“你倒提醒我了。
这陆判官性子是烈,当年在地府审那桩‘狸猫换太子’的陈年旧案,连阎罗王的面子都敢驳,可他有个死穴——就认那口醇酒。”
陈默撇撇嘴,从怀里摸出个瘪了角的酒葫芦晃了晃:“咱们这加起来才三斤多的高度酒,怕是连他案头的醒酒器都够不上。”
“未必。”师父忽然起身,从行囊最底层翻出个黑陶坛子,封口处还沾着暗红的泥印,“前年在终南山遇着个老道,他说这是用百年野山参泡的高粱烧,埋在龙穴土下整十年,寻常阴差闻着味都得醉三天。”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刮起阵阴风,檐角的铁马叮铃作响。
我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桃木符,却见师父按住我的手,低声道:“是陆判的信使来了。”
门槛上不知何时蹲了只通体漆黑的猫,眼睛却亮得像两团鬼火,嘴里叼着片泛着寒气的乌木牌,牌上用朱砂写着个潦草的“酉”字。
“酉时三刻,奈何桥头见。”
师父接过木牌,指尖刚触到牌面,那黑猫就化作一缕青烟,没入墙角的阴影里。
陈默挠了挠头:“这陆判倒是直接,连个转弯的余地都不给。”
我望着那坛酒,忽然想起书上说的,陆判官当年为了救一个含冤而死的书生,曾在奈何桥头守了七七四十九天,硬生生喝光了孟婆汤里掺的百年老酒,才换得让那书生还阳重审的机会。
这般性情,倒比那油滑的秦老怪好对付些。
师父将酒坛裹进蓝布包袱,又往我手里塞了张黄符:“见了陆判,少说话,多听着。
他要是翻了脸,就把这符贴在酒坛上,保管他消气。”
酉时的太阳刚挨到山头,奈何桥那头就飘来阵阵酒香。
桥头立着个红袍判官,面如重枣,颔下黑须根根分明,手里却拎着个酒葫芦,正对着夕阳一口口地抿着。
“那坛参酒,带来了?”陆判官的声音像洪钟,震得桥板都嗡嗡作响。
师父忙将酒坛递过去,陆判官接过坛子往怀里一揣,忽然咧嘴笑了:“你们要查的那桩‘活人借命’案,我知道些眉目。
不过——”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桥下翻滚的忘川水,“得先陪我喝了这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