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交公粮被刁难 (第1/2页)
“海娃子!”
林海闻声望去,一个瘦小精干、皮肤晒得黝黑的中年妇人,正挎着个竹篮站在田埂那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而这位妇女正是耗子的母亲!
“李婶!”林海停下动作,回应了一声。
“你不是去县医院看你外公去了吗?咋个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一个人在这里割谷子?”
耗子的母亲再次连声问道,目光扫过林海身后那片割倒的稻束,前面还有很大一片未割,眼里带着关切和不解,“你妈呢?还没回来?”
林海喉咙有些发干,他走到田埂上拿起只剩一点水的水壶,喝了一口,才答道:“外公没得大事,在留院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我妈…还在县城照看着。我先回来,把谷子收了,不然怕天气有变。”
林海说得轻描淡写,但耗子母亲哪能听不出里面的艰难。
她看着林海那被汗水浸透、沾满泥点和稻芒的衣衫,看着他那张年轻却带着过度疲惫和晒伤痕迹的脸,心里明白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要不要喊耗子和他妹妹,或者别家后生来搭把手。但一想到自家田里也正忙得脚不沾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造孽哦……那你一个人慢慢来,莫太逞强,这日头晒得很,当心中暑。晚点我让耗子给你送点凉茶和夜饭来!”
“不用麻烦李婶,我带了水。”林海摇摇头,又弯下了腰,镰刀挥动的“嚓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似乎更急促了一些,像是在驱散某种无形的尴尬和怜悯。
耗子母亲在田埂上站了片刻,摇摇头,挎着篮子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海一直在那片稻田里忙碌。割完稻子只是第一步,更累人的是打谷。
林涛借来了邻居打谷机,一个人踩动那沉重的机器,将一捆捆稻穗送进滚轮,金黄的谷粒在“嗡嗡”的轰鸣和飞溅的草屑中脱落。
汗水迷了眼,草屑沾满了全身,奇痒难耐,机器的震动让他的手臂和肩膀麻木酸痛。
打完谷,便是晒谷。他将湿漉漉的新谷一担担挑回家门前的院坝,用竹耙细细摊开。
烈日是最好的烘干机,但也意味着他必须顶着酷暑,每隔一两个时辰就去翻动一次,让谷粒均匀受热。
那几天,他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皮肤晒脱了一层皮,整个人又黑又瘦了一圈,只有那双眼睛,却是异常明亮执着。
几天暴晒下来,谷粒终于变得干燥、坚硬,咬在嘴里“嘎嘣”响。
林海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干透了,才用风车,车去空秕和杂质,得到了一袋袋沉甸甸、金灿灿的净谷。
望着这些收获,他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踏实。这些谷子,除了留足口粮,还有要拉一部分到镇上的粮站去交公粮!
不过等到2004年后国家政策开放了,不需要交公粮后,大部分农村人都陆续去城里打工了,田地除了年纪大的还在种,好多家庭都未种过田地了。
清晨天刚微微亮,林海就租了一辆邻村的手扶拖拉机,将几袋谷子搬上车,颠簸了近两个小时,来到了镇上的粮站。
粮站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队,都是附近各村来交公粮的农民,排队、验质、过称,一道道程序缓慢而嘈杂。
轮到林海时,已近中午,他小心翼翼地将谷袋抬到验收的台秤前。
负责验收的是个穿着蓝色旧工装、面色有些不耐烦的中年男人,他在袋子里不停的翻转数次后,神色微微一凝,随手抓了一把谷子,在手里捻了捻,又丢了几粒进嘴里咬了咬,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这谷子不行啊!”男人把谷子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冷漠,“没晒干,水分重!拉回去,再晒两天。”
林海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同志,我晒了好几天,肯定晒干了,你看这太阳多大,我都仔细咬过的……”
“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男人直接打断他,瞥了他一眼,大概看林海年轻面生,穿着又破旧,语气更不耐烦了,“我说没干就是没干!粮站有标准,湿谷子收进来霉了烂了谁负责?后面那么多人等着呢,别挡道,赶紧拉走!”
林海还想争辩,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开始催促:
“小伙子,不行就拉回去再晒晒嘛,莫耽误时间!”
“就是,人家验收员说了算……”
林海的脸涨得通红,一股混杂着疲惫、委屈和不公的怒气直冲头顶。他清楚自己的谷子晒得足够干,这分明是刁难。
是因为没“表示”,还是看自己好欺负?
他看着那验收员漠然转开的脸,又看看身后长长的队伍和四周嘈杂的环境,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最终,那股气还是被林海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知道,在这里闹起来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低下头,默默地将几袋谷子重新扛回拖拉机上,便开着拖拉机回到了林家坝。
林海一声不吭,将谷子重新卸在院坝里,摊开重新晒。明明已经晒得干透的谷粒,在炽烈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金黄,咬上去“嘎嘣”脆响,哪里还有什么水分?
他没有立刻再去翻动,而是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盯着那些谷子,眼神沉沉。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他知道问题不出在谷子上,出在别处。可他能怎么办?去争,去吵?人家一句“标准”就能堵死你。
去找人说情?以前家里一穷二白,在镇上毫无门路,找谁?
休息了片刻,他长长叹出一口气,起身更仔细地将谷子耙开,确保每一粒都暴露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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