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晋升与暗流 (第2/2页)
成天没有立刻回应。他仔细感知这个频道,发现它似乎是单向的——他只能接收来自其他黑方棋子的“广播”,但无法主动向特定对象发送信息,除非他“申请发言”。而频道里,除了黑车2号,黑后4号和黑兵8号都保持着沉默。
“说话啊!哑巴了?”黑车2号继续嚷嚷,“俺告诉你,下次裁定,说不定就轮到你了!你现在这破卒子有啥用?刚才那是运气好,碰上个不能动的!”
成天依旧沉默。他在观察,也在思考。这个公共频道的存在,意味着黑方棋子之间被强制赋予了某种“团队协作”的可能,但也必然伴随着监视和规则限制。那个眼镜男白马5号攻击队友被惩罚的先例还历历在目。
这时,一个冰冷、平静的女声意念切入频道,是黑后4号:“2号,安静。1号有自己的考虑。”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车2号似乎对她有些忌惮,嘟囔了一句,不再嚷嚷。
黑后4号继续道:“首轮结果已定。白方损失一兵,一象暂时失去战力。我方无损,且1号获得功勋。局面有利。下一轮裁定,预测将更加激烈。我建议,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初步协调行动优先级。”
她在提议合作?成天心中警铃微作。这个冷漠的女人,会真心合作?
“优先保护‘王’的信息和位置,仍是最高机密。”黑后4号说,“我们四人,目前是可见的黑色力量。1号,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有限的移动路径建议,避免你过早陷入不利对决。”
听起来很合理,甚至很友善。但成天一个字也不信。他想起在医院里,那些看似合理的规则背后隐藏的杀机。在这个欺诈棋局里,同阵营就一定是盟友吗?棋执事可没规定同阵营不能互相算计,只要不违反“禁止直接攻击”的规则。
他需要试探。
成天终于通过频道发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意念,语气故意带着犹豫和示弱:“我……我想先守住这个位置。她(指李欣然)在这里,我……我不能离太远。”他示敌以弱,将自己表现得像个被情感牵绊、缺乏大局观的雏鸟。
黑车2号立刻传来不屑的冷哼。黑兵8号依旧沉默,像是不存在。
黑后4号的意念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重感情是弱点,但有时也能成为行动的借口。可以理解。不过,棋盘局势瞬息万变,执着于一格一地,恐非上策。你自己权衡。”
她没有强硬要求,反而表示了“理解”,这更让成天警惕。她似乎在观察他,评估他的利用价值和可控性。
短暂的交流结束,公共频道恢复了寂静。成天知道,暗中的较量和算计才刚刚开始。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黑色卒子。移动权限扩展了……首步可进两格,但需要“特定条件”。条件是什么?他尝试向卒子注入意念,询问,感知。
卒子微微发热,反馈来一段极其隐晦的、近乎直觉的信息:“……当你的‘路径’上存在‘规则缝隙’或‘逻辑冗余’时……当你的‘意图’与棋盘的‘预期’产生微小偏差时……卒,可越常轨。”
规则缝隙?逻辑冗余?成天若有所思。他回想起李欣然踏入黑格时引发的规则冲突,以及自己提出异议时引用的“公平性”和“数据纯净度”。是不是每次棋盘规则被“意外”扰动,或者出现自身逻辑不够完美自洽的时候,就会产生这种“缝隙”?而他的卒子,能感知并利用这些缝隙?
这需要极高的观察力和时机把握。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棋盘上的其他棋子也开始有所动作。白方的眼镜男白马5号在自己格子边缘反复试探,似乎在研究移动权限的边界。阴郁的白车6号则直接坐下,闭目养神,对周围漠不关心。白后9号……依旧慵懒,但成天总觉得,他的注意力似乎从未真正离开过自己和昏迷的李欣然。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棋盘时间难以准确衡量),成天正在仔细感知脚下D5黑格以及周围格子的规则“纹理”,试图寻找那些可能的“缝隙”时,一股熟悉的、柔和的意念波动,突然绕过黑方公共频道,直接轻柔地触及了他的意识边缘。
是白后!
“很明智的选择,黑卒1号。” 白后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不舒服的从容和磁性,“放弃眼前的糖果,看向更远的盛宴……你比我想象的还有趣。”
“你的小象朋友暂时安全,但冻结期结束后,她会成为最诱人的目标。无论是白方需要清理内部不稳定因素,还是黑方想获取额外功勋,她都首当其冲。”
成天心中一紧,但强迫自己冷静,用意念回应:“你想说什么?交易?”
“聪明。” 白后似乎笑了,“我可以提供一个坐标。下一轮裁定前,将你的小象移动到那个位置。那里是棋盘上少数几个‘中立缓冲格’之一,规则上暂时禁止任何棋子对其发起直接对决挑战,除非满足极其特殊的条件。”
“作为交换,我只需要你一个小小的承诺。”
“什么承诺?” 成天警惕地问。
“在未来的某一轮,当我的‘王’受到某种你可见的、非常规的威胁时……用你的方式,制造一点‘意外’,就像你这次做的那样。不需要你直接对抗任何棋子,只需要一点……规则的‘倾斜’。”
白后在保他的“王”?他可是白方的“后”!这听起来像是阵营内部的背叛?还是说,他口中的“王”并非白方真正的王,或者这个威胁来自……其他方面?
“我如何相信你?那个坐标如果是陷阱呢?” 成天反问。
“你只能选择相信,或者看着她醒来后立刻被吞噬。” 白后的声音温柔却残酷,“坐标是:H8。信不信,由你。交易长期有效,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提醒你履行承诺。”
说完,意念链接中断。
H8?成天迅速在脑中构建棋盘格局。从他们现在所在的D5,到H8,几乎要斜穿整个棋盘!以李欣然目前的状态,怎么可能移动过去?除非……
成天猛地看向自己手中那枚黑色卒子,又看向地上被白光笼罩的李欣然。
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也许……卒子能做的,不止是移动自己?
他握紧了卒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休整期,还很长。而棋盘下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真正的欺诈,或许不在于棋步的对决,而在于这些看似平静的、规则夹缝中的交易与算计。
成天知道,他必须在下一次裁定到来前,找到一条路,一条不仅能保全自己,还能将李欣然送到相对安全位置的路。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彻底弄懂手中这枚卒子,以及这个棋盘隐藏的、更深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