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皇帝反咬,恩将仇报 (第2/2页)
快马出宫,四门张贴。不过半炷香工夫,东市口的布告栏前就围满了人。
榜文贴在昨日还挂着《救灾债出资名录》的地方,两张纸并排而立,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曾摔霉米的老农。他挤上前,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一把扯下榜文,狠狠摔在地上:“放屁!要不是他,我家孙子早烧成灰了!朝廷抓救命恩人,还有天理吗!”
旁边卖炊饼的年轻人也红了眼:“我亲眼看见他冲进火场救人的!那时候你们在哪?躲在宫里数铜板吗!”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沉默地弯腰捡起被撕碎的纸片,仔细叠好塞进怀里;有人啐了一口,抬脚踩在榜文上;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盯着“通缉”二字看了许久,最后抱着孩子默默转身离开,背影佝偻得像被抽去了骨头。
茶摊的老头吹灭了炉火,蒲扇往桌上一扔:“昨儿个还说陈公是活菩萨,今儿个就成了反贼?这世道,翻脸比翻书还快。”
童谣戛然而止。街上再没人哼那句“陈公一吼它投降”。取而代之的是低语、叹息、攥紧的拳头和欲言又止的眼神。
而在皇宫深处,皇帝靠在龙椅上,手里捧着新沏的茶,热气氤氲,遮住了他眼底的不安。他问身旁太监:“外头如何?”
“回陛下,榜文已贴,百姓……有些议论。”
“议论?”皇帝冷笑,“让他们议去。朕才是天子,不是他们嘴里唱出来的‘陈公’。”
太监低头不语。严蒿站在殿角,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着玉扳指,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敛去。
与此同时,陈长安正穿过一条窄巷,走向山河社设在城中的联络点。他肋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经脉里残留的灼热感。肩上的旗帜已经卸下,交给弟子带回主峰修补。
他不知道圣旨已下。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街边一家药铺门口,两个伙计正在清理倒塌的棚架。其中一人抬头看见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干活。另一人偷偷瞥了他一眼,迅速拉同伴进屋,门“砰”地关上。
陈长安没停下。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米行,掌柜原本在扫地,见他走近,扫帚僵在半空,脸色发白,慢慢退进了柜台后面。
他皱了皱眉。
转过街角,几个孩子在玩石子,看见他靠近,其中一个突然喊了句“陈公来了”,其他孩子立刻四散跑开,只剩一个小男孩愣在原地,手里的石子撒了一地。他看着陈长安走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捡起石子,飞快地跑了。
陈长安站在原地,风吹过巷口,卷起一片灰烬。
他知道,风已经变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账册残页,油纸包着的“山河债”明细还温热。系统提示无声闪过:民心储备仍在缓慢上升,但“皇权信任度”已跌破个位数,红色预警边缘闪烁。
他没在意。
他只知道,百姓还在等井水打通,等学堂的地基落成,等一口能安心吃饭的锅。
至于宫里那位,想怎么闹,就让他闹去。
他抬脚继续往前走,身影没入街巷深处。
远处,午门方向传来钟声,一声,两声,沉重而缓慢。
像在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