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冷笑以对,放弃救援 (第2/2页)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灭门那夜,他姐姐替他挡箭,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活下去,别变成他们。”
现在,他站在岔路口。
一边是忍,是退,是继续低头做事,哪怕被人泼脏水;
另一边是断,是弃,是亲手把“效忠朝廷”这四个字撕了。
她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选了。
“你真不救了?”她问。
“救?”陈长安冷笑一声,“怎么救?拿我的命去填他的错?拿百姓的信任,去喂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制度?”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已经化开的纸鸟,指尖一搓,灰烬飘落。
“民心还在涨。”他说,“可那不代表我要拿它去赎一个死透的标的。”
苏媚儿皱眉:“可你不救,万一……天下大乱呢?”
“乱的是他们。”他打断她,“不是我。朝廷失德在先,百姓寒心在后,如今地脉未稳,灾后未复,他们不思悔改,反倒通缉救命的人。这种局,我不续投。”
他抬手,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旧袍,灰布质地,袖口磨得起毛。那是他刚入山河社时穿的,后来一直留着,没扔。
他披上,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我不杀它,已是仁至义尽。”他说。
屋内一时安静。
苏媚儿站在原地,看着他。她见过他暴怒,见过他失控,也见过他为她提剑斩人。可此刻的他,最让她心惊。
不是因为狠,而是因为冷。
那种彻底清醒后的冷。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退后一步,靠墙站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低声问。
“不怎么办。”他摇头,“等。”
“等什么?”
“等它自己塌。”他走到窗前,再次掀开布帘。远处宫城依旧灯火森然,可在他眼里,那光已经空了。
就像一颗烂透的心,外表还在跳,其实早该摘了。
他松开手,布帘落下。
屋内只剩一盏油灯,火苗微微晃动,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苏媚儿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从今往后,不会再为谁低头了。
也不会再信任何“天命”。
他转身,靠着窗框站定,手搭在腰间短剑上。剑是旧的,鞘上有裂痕,是上次封脉时崩的。他没修。
“你说过,喜欢我敢做敢当。”他忽然开口。
苏媚儿点头:“我一直都喜欢。”
“那你也得信我这一回。”他说,“有些东西,不该救,就不能救。救了,反而是害。”
她没再劝。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不是气话,也不是冲动。
那是操盘手的最后一课——
止损。
不是所有下跌都能抄底。
有些标的,已经退市了。
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像是风从门缝钻进来。陈长安没动,苏媚儿也没动。
窗外,夜更深了。
远处钟楼传来两声闷响,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站着,不动。
她站着,也不动。
屋外的世界在追捕他,而屋里的时间,停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