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桃下新生与春山信步 (第2/2页)
从布庄出来,正好遇到赵镖头。他骑着枣红马,身后跟着几个镖师,正要去城西送镖。“玄木狼!你们怎么来了?”赵镖头翻身下马,嗓门洪亮,“早知道你们来,我就不安排活儿了,请你们去醉仙楼喝几杯!”
“我们就是带孩子来逛逛。”玄木狼笑着摆手,“不耽误你干活,等你忙完了,我们在山坳等你喝酒。”
“那可说定了!”赵镖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塞给阿禾一串冰糖葫芦,“拿着,甜的!”
阿禾接过冰糖葫芦,脆生生地道了谢,举着面狼和糖葫芦,像只快活的小麻雀。
在洛阳城待了三日,他们去了洛水边看柳絮纷飞,去了白马寺听钟声悠扬,还去了赵镖头说的皮影戏班,看了场《劈山救母》。阿禾看得入迷,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直到戏散了还舍不得走。
“以后还想来吗?”回去的路上,玄木狼问她。
阿禾点头,又摇头:“想,但还是家里好。”她指了指马车窗外掠过的青山,“城里没有小白,没有桃树,也没有猎叔叔熬的粥。”
猎手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
回到山坳时,桃花已经落了大半,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叶。玄木狼把从洛阳带回来的花籽撒在院子周围,阿禾蹲在旁边,用小手刨坑埋土,小白狼的幼崽们围着她打转,把刚埋好的花籽又刨出来,气得小姑娘追着它们跑,笑声像银铃一样漫过山坡。
夜里,玄木狼坐在火塘边,看着阿禾给红绸布剪样子。小姑娘学得认真,小剪刀在布上慢慢移动,剪出个歪歪扭扭的狼形,虽然不像,却透着股执拗的劲,像极了老刀。
“明天教你用针线。”玄木狼说。
阿禾眼睛一亮:“真的?像玄叔叔补衣服那样?”
“嗯。”玄木狼点头,看着火塘里跳跃的火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蹲在母亲身边,看她用针线缝补衣物,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母亲的发间,温暖得让人想睡觉。
猎手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两副新做的木牌,上面刻着“守”和“护”两个字。“给你。”他把刻着“守”字的木牌递给玄木狼,“挂在门口,像个样子。”
玄木狼接过木牌,指尖拂过光滑的木纹,抬头看向窗外。月光落在桃树上,新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无数双眼睛在眨。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山坳,守护着屋里的炉火、欢笑,还有那些未说出口的牵挂。
“阿禾,”玄木狼忽然开口,“等你学会了针线,给小白做个小窝吧,天暖和了,它们该换个凉快的窝了。”
“好!”阿禾用力点头,红绸布在她膝头展开,像一片小小的晚霞。
火塘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一幅流动的画。窗外的春风拂过桃枝,带来新叶的清香,也带来了远方的消息——或许还有未散尽的阴霾,或许还有潜藏的危险,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桃花开了,粥还热着,身边有彼此,未来有期盼。这就够了。
山坳的夜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屋里偶尔传出的笑声,像一首温柔的歌,在春夜里轻轻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