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乡更不省事 (第2/2页)
“天籁之音!”安妮小姐姐反应过来,一边夸夸鼓掌一边对杨縂赞不绝口:“宾尼,这就是你们天朝传统戏曲吗?真是绝美的东方艺术!”
“康桑哈密达(谢谢)!”汉服美女双手按在右腰,屈膝对安妮行了个万福礼,一言一止都做足了闺门旦的范儿。
“原谅我一生放荡不羁爱抬杠,但是……你真的有必要这么无厘头吗?”杨縂感觉浑身就跟爬蛆一样不自在,这个泡菜妹的脸皮厚度只怕连孟姜女都哭不倒,当着他的面也好意思大言不惭地承认自己唱的是天朝戏曲。
“欧巴,我用歌声袒露心声,哪里不正常了?”汉服美女娥眉微蹙,手指托住香腮作楚楚委屈状,话里却是绵里藏针:“你若看不惯我,大可直抒胸臆,不必找个由头拿我作筏子。”
“哎哎哎!杨书记,爹味别这么重啊!”莫司义愤填膺地出来帮腔:“林将军你别理他,姆们正义天庭可没有禁止天将唱歌的规定。”
杨縂翻了个白眼,将视线转向了水猴子也似的胎记脸少年。
新人里面有三个东亚裔,只有这个丑娃儿才是真同胞。
因为他穿的是盘扣棉袄+抿裆棉裤,手肘、膝盖部位包括脚下的太奶款老棉鞋,还打着一块块杂色补丁。
再没有比这更正宗、更老派的“国风”了。
胎记脸少年也在关注着杨縂,目光还十分古怪。
“干嘛一直看着我?”杨书记刚一开口,对方突然给他来了一手邪的。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
某人四千年难得一遇的帅脸,刷一下从“白白”变成了“红红”。
他做梦做也想不到,前脚跳出个歌神,后脚还能蹦出个吟诗小达人。
如果这个小兔崽子单纯就是附庸风雅,杨縂还不至于这么出离了尴尬,可是这会儿从他身上确实一前一后散发出了酷似梨花、杏花的“腋来香”,与这个胎记脸少年吟诵出的宋词情境宛如天作之合。
“赭黄伞底望龙章,不断惟闻蜡炬香。”小花脸直视着杨书记的丹凤眼,目光就跟钢筋一样笔直瘆人,不待战队书记反应过来又是一篇七绝脱口而出:“一片韶音归复道,重瞳左右列英皇。”
队友们齐刷刷扭头看向了小洋马和汉服美女。
好嘛!她俩刚好站在杨书记的左右两侧,与“重瞳左右列英皇”的诗意简直浑若天成。
不要怀疑正义天庭的翻译能力,每个新秀都听得懂“重瞳”指的是谁,都知道“英皇”绝不是隐喻大不列颠女王——不过大家到底怎么理解女英、娥皇这个天朝典故就见仁见智了,反正有个别新秀极为粗暴地理解为了‘三人行’。
安妮和汉服美女那叫一个瀑布汗,就跟听见枪响的兔子一样赶忙从杨书记的身边闪开。
“白发三千丈,缘……”胎记脸少年的目光又落在了杨书记的铂金色头发上,
“缘你个头!”杨縂气急败坏地揪住丑孩子的棉袄领口,一把将他提溜到了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有完没完!”
这娃的顶多一米五出头,连皮带毛估摸着也就六十斤的样子,杨书记单手拎起他就跟拎个拉布布玩偶一样轻松。
少年悬空的双足发出了淅淅沥沥的滴水声。
杨书记还以为这孩子被吓尿了,错头一看,才发现是他那双老棉鞋正噼里啪啦的滴水。
“冷不冷?”
见他这副落水狗的悲催模样,杨縂的铁汉之心不由软了几分。
“……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
这娃当真头铁,兀自吟完了剩下的诗,才跟个老秀才一样慢斯条理地摇摇头。
“谢谢关心杨书记,我不冷,这儿挺暖和的。”
杨縂被活生生气笑了,把全身上下笑出了‘咔吧咔吧’的骨节爆鸣声。
他那双缘愁似个长的丹凤眼,陡地绽放出了吴钩霜雪明的咄咄寒光。
天生媚骨“霸王眼”可不是盖的,它以入木三分的力度,将战队一把手恼羞成怒的情绪准确清楚地传达给了丑娃儿。
“乖乖!”胎记脸少年不仅没有露出惧色,反而被他身上连绵不断地骨节爆鸣声弄的眼睛一亮,脱口又是一句诗:“偏有金刚不坏身,幻出婵娟锁子骨!”
“我次奥~~~”莫司笑疯了,太空舱里的背景音乐立即切换成了黏黏糊糊的大舌头歌声:“为你我做了太多的傻事~~~第一件就是为你写诗~~~”
杨縂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脸臭的就像是裤裆下面刚被鲨鱼叼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