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血路,野卒求生 (第1/2页)
汉灵帝中平六年,巨鹿,秋。
冷风卷着枯黄的草叶,刮过满目疮痍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腐朽气,脚下的泥土被血水泡得软烂,踩上去便发出滋滋的闷响,混着散落的残戈断甲,构成了这片乱世炼狱最真实的模样。
沈砚猛地睁开眼,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呛咳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涌出来,带着铁锈味的血沫沾湿了下巴。
入目是冲天的火光,耳边是喊杀声、哀嚎声、兵刃交击声交织在一起的嘈杂,还有身边人濒死的喘息,一切都陌生又熟悉,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是在加班回家的路上遭遇了意外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视线缓缓下移,他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身破烂的黄色布衣,衣料粗糙,还沾着大片的血污,腰间胡乱系着一根麻绳,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短刀,刀身锈迹斑斑,连握柄都被汗水和血水浸得滑腻。
这不是他的身体,也不是他的时代。
脑海中突然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般的画面在眼前闪过——黄巾起义,张角病死,巨鹿被官军合围,数十万黄巾贼众成了待宰的羔羊,而这具身体的原主,只是黄巾军里最底层的一个小兵,名唤沈砚,年方十八,昨日刚被官军的长矛刺中胸口,撑到半夜便没了气息,再睁眼,就换成了来自千年后的他。
“黄巾小兵……巨鹿之战……”沈砚低声呢喃,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握在短刀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清醒。
他熟读三国历史,自然知道巨鹿之战的结局,张角一死,黄巾军群龙无首,被皇甫嵩、朱儁率领的官军层层围剿,最终兵败如山倒,尸横遍野,侥幸活下来的,要么被官军斩杀,要么沦为流民,下场凄惨。
而他,现在就是这待宰羔羊中的一员,一个手无寸铁之力,连像样兵器都没有的底层黄巾小兵,无系统,无外挂,甚至连这具身体都带着重伤,在这尸山血海中,想要活下去,难如登天。
这是真正的绝境。
“妈的!”沈砚低骂一声,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纷乱,前世多年的社畜生涯让他养成了遇事冷静的习惯,尤其是在绝境中,慌乱只会加速死亡。他扶着身边一棵被战火燎焦的枯树,慢慢站起身,胸口的伤口被牵扯,传来钻心的疼,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那是一道不算太深的矛伤,原主应该是流血过多加上惊吓才丢了性命,万幸的是没有伤到要害,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布条早已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扎。
来不及处理伤口,沈砚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这是一片被官军冲散的黄巾阵地,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有黄巾的,也有官军的,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官军的马蹄声如同擂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几个侥幸活下来的黄巾小兵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有的低声啜泣,有的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失了魂一般,面对逼近的死亡,他们早已没了反抗的勇气。
沈砚清楚,这些人,最终的结局只会是被官军一刀砍死,成为这片土地上又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不想和他们一样。
求生的欲望如同烈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他知道,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趁着官军还没彻底清剿这片区域,逃离巨鹿,越远越好。
可谈何容易?
官军在外围布下了层层防线,四处搜捕逃散的黄巾贼众,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而且他身上带着伤,体力也极度匮乏,想要躲过官军的搜捕,只能靠脑子,靠对局势的判断,还有这具身体里仅存的力气。
沈砚深吸一口气,冷风灌入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他依靠着枯树,缓缓挪动脚步,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动静,脑海中飞速分析着局势。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片阵地位于巨鹿城西侧,是官军重点清剿的区域,而北侧的山林,因为地形复杂,官军的搜捕相对松懈,那里应该是唯一的突破口。
但从这里到北侧山林,还有数百步的距离,中间是开阔的平地,毫无遮蔽,一旦被官军的斥候发现,根本无处可躲。
更危险的是,在他前方不远处,还有一队官军正在搜捕逃散的黄巾兵,大约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轻甲的小校,手持长枪,眼神锐利,正带着手下四处巡视,随时可能发现他。
沈砚缓缓蹲下身子,将身体藏在枯树后面,心脏砰砰直跳,目光紧紧盯着那队官军的动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把豁了口的短刀,刀身冰凉,让他保持着冷静。
他知道,不能硬拼,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五六名官军,就算是面对一个普通的士兵,也没有胜算。
只能等,等一个机会。
机会,往往藏在混乱之中。
沈砚的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了不远处一辆翻倒的粮车上,粮车旁散落着几袋粮食,还有几个油桶,那是黄巾军留下的,此刻正被大火烧得滋滋作响,随时可能爆炸。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试图逃跑的黄巾小兵被官军发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那队官军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沈砚心中默念,猛地站起身,不顾胸口的剧痛,弓着身子,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朝着北侧的方向,飞速冲去。
他的动作很快,却又异常谨慎,尽量放轻脚步,利用地上的尸体和障碍物作为掩护,不断变换着方向,避开官军的视线。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一旦那队官军处理完那几个黄巾小兵,很快就会发现他的踪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带来阵阵剧痛,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身上的力气也在飞速流逝,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随时可能倒下。
但他不敢停,一旦停下,就是死亡。
他咬着牙,嘴唇被咬出了血,依靠着前世对人体极限的认知,还有脑海中那股强烈的求生欲,不断压榨着这具身体最后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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