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浮生若梦 (第1/2页)
归墟之水,黑如墨染。
木船在波诡云谲的海面上颠簸,前方忽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光幕,宛如天之垂帘,上面金纹流转,隐隐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此乃天之结界。”韩非面色煞白,“老师,此界隔绝阴阳,非我等凡胎可破!”
老船夫伫立船头,手中竹篙早已停驻。他仰望那道光幕,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桀骜,随即化为深沉的无奈。
“非也。”他缓缓道,“非是界不可破,乃是守门人,容不下老夫。”
话音未落,光幕骤然大亮。
轰!
一道金色神雷劈下,并非为了取命,而是带着一股剥离的意味,仿佛要将老船夫从这天地间彻底抹去。
“老师!”韩非悲呼,欲要上前。
“止步!”老船夫猛地回头,声如洪钟,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严厉。
他放下竹篙,转身看向三人。
他先看向韩非,目光中带着期许与决绝;再看向善无畏,眼神如刀,似在审视一块未琢之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阿丑身上。
那一瞬间,老船夫周身的戾气与沧桑仿佛都被抚平了。他那双枯树皮般的手微微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阿丑,却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他浑浊的老眼中,竟罕见地泛起了一层水雾,那是混杂着悲悯、痛惜,以及一丝深不见底的恐惧的眼神。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仿佛在哀悼一朵注定要在狂风暴雨中凋零的花。
“非儿,善无畏。”
“路,止于此。”
“往后的道,需你们自己走。”
老船夫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仿佛正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进虚空裂缝。
“老师!你要往何处去?!”善无畏嘶吼。
老船夫的声音随风而散,带着一丝诡异的滞涩,仿佛被某种力量捂住了嘴:
“老夫……触了天条。”
“被……禁言了。”
“切记,长安非人间……乃是炼狱。”
“欲活……莫信任何人。”
最后一字消散,老船夫的身影如轻烟般融入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那艘破旧木船,载着三人,如断线风筝般撞向光幕。
……
轰!
善无畏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
善无畏在一阵靡丽的异香中醒来。
他身处一间雕梁画栋的绮丽房间,身下是铺着鸳鸯锦被的软榻。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
“此处……是何地?”善无畏挣扎起身,头痛欲裂。
韩非正坐在床沿,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而在床的内侧,阿丑依旧昏睡。
但善无畏的目光,却被阿丑的变化吸引了。
此刻的阿丑,身上的粗布麻衣不知何时已被换成了一袭月白色的轻纱罗裙。那裙子质地轻柔,勾勒出她纤细却略显单薄的身形。
她脸上的伤疤似乎淡了一些,在朦胧的烛光下,露出了原本清秀的轮廓。她的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
最诡异的是,她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雾气。那雾气如同有生命般,在她皮肤上游走,每当雾气流过她胸口的位置,那里便会隐隐透出一点红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
“阿丑!”善无畏心中一紧,伸手想去探她的鼻息。
“别动她。”韩非低声道,“她在蜕。”
“蜕?”善无畏一愣。
“嗯。”韩非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窗棂,“我们进城了。”
善无畏凑到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窗外是一条灯火通明的长街。街道两旁朱楼画栋,挂满了红灯笼,将夜色映照得如同白昼。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才子佳人,谈笑风生,一派盛世繁华。
但善无畏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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