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纨绔小王爷 (第2/2页)
经此一面,她心中对这位“京城著名纨绔”的观感,悄然变了几分滋味。
因着姐姐这层姻亲,锖彧往沈府走动得勤了。
沈初九起初是疏离客气的,可锖彧此人,性子虽跳脱,知她身子骨弱,从不开过火的玩笑,反倒常搜罗些市井趣闻、街头笑谈说与她听。时日久了,她竟也习惯了身边时不时冒出个聒噪声音。
这日,锖彧一来便凑到她跟前,压低嗓子,神神秘秘:“欸,听我爹漏的口风,北境那位爷……要回京了。”
沈初九日日待在“云间憩”,耳中早已灌满风声。
如今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皆在议论。说那位王爷十二岁随军,十六岁挂帅,将北境凶蛮部落打得俯首称臣。也有人说,今上年事已高,东宫之位却空悬日久,靖安王此番回京丁忧……怕不是奔丧,而是奔着那位置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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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靖安王妃灵柩入城那日,沈初九原本不想凑这热闹。可锖彧是个闲不住的,直接上手拽她衣袖:“走走走,去瞧瞧!听闻那阵仗,排出三里地去了,比圣驾出巡还威风!”
“你轻些!”沈初九拍开他的手,“这料子矜贵,扯坏了你赔?”
“赔!赔你十件都成!”锖彧嬉皮笑脸。
拗不过他,到底被拉至“云间憩”二楼。
临街支窗,只见主干道两侧被官兵围成铁桶。底下黑压压一片百姓,个个伸颈屏息,鸦雀无声。
不知等了多久,哀乐声由远及近。
打头是一队骑兵,人马皆覆玄甲,只露一双双冰冷肃杀的眼,浑身煞气隔街可感,活像从尸山血海里刚爬出来的。
随后是灵车,玄色帷幔将棺椁遮得严实,由八匹通体墨黑的骏马牵引,缓缓前行。
再后是步兵,黑压压如潮水,步声沉重整齐,闷雷般碾过青石街面,震得窗棂微颤。
“好家伙……”锖彧在旁咂舌,“这哪是送殡,分明是示威!不过……圣上终究棋高一着,听闻昨夜召见时,已将人留在宫中了。”
沈初九未语。她紧紧盯着下方那支沉默行进的队伍,眼皮莫名跳了几跳。
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太过沉重,沉重得让京城这十里软红、富贵温柔乡,都显得轻飘无力。
她忽地想起前世不知何处听来的一句话:权力是世间最烈的毒,沾上了,便再难卸下。要么驾驭它,要么被它吞噬。
正出神间,一阵疾风卷过,撩起紧随灵车后一辆素盖马车的窗帘。
车厢内坐着两名缟素女子,正执帕默默拭泪。隔得远,容貌看不真切,但那姿态间透出的哀恸——是真的。
“那是靖安王的两位侧妃。”锖彧眯眼瞧了瞧,语气难得正经几分,“听闻王爷戍边十二载,就纳了这两房。”
沈初九低低“嗯”了一声,心下却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靖安王,生出一缕模糊的探究。能练出这样一支铁血之师,能让女子这般死心追随……究竟会是何等人物?
风过帘落,街面肃杀如旧。
而某些暗涌,已悄然漫过京华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