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号码 (第2/2页)
方才只顾着紧张,竟忘了松手,或许,潜意识里本就不想松。她忍不住悄悄腹诽:不就是揪一下衣袖吗,小气鬼,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接过顾景骁手里的碘伏,夏童故作镇定地走到方叶跟前,方叶正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见了她,挑了挑眉,目光在她和顾景骁之间转了一圈,笑着打趣:“童童?怎么来了?阿景喊你来的?”
“不是不是!”夏童连忙摆手,脸颊还泛着红,“我们在门口碰见的,听说你受伤了,我会包扎,来看看。”她一眼就看到方叶膝盖上的伤,一片青肿,还渗着血丝,磕得着实不轻,便在她身侧坐下,“我先帮你消毒,忍一下,可能有点疼。”
“我自己来就行。”方叶想抬手,却被夏童按住。“没事,我来。”
夏童小时候爱跑爱跳,没少摔跤,林雅教过她处理伤口,这些事她熟得很。她捏着棉签,轻轻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周围,还不忘轻轻吹了吹,怕方叶疼。
刚上好药,手机又震了,是妈妈的来电。休息室隔音不好,音乐声隐约能传进来,夏童怕妈妈担心,连忙按了接听,拿着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小声说:“妈,我跟朋友在一起呢,没事,你们别找了。”
“宝宝,你在哪?妈妈去接你。”电话那头,林雅的声音带着哽咽。夏童终究是心软了,没提音乐酒吧,只报了旁边商场的名字。
挂了电话,她回头瞄了一眼,顾景骁正坐在高脚凳上,修长的腿随意搭着,低头玩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连低头的模样都透着股懒散的好看,依旧招人得很。
夏童凑回方叶身边,小声打听:“学姐,你们一般什么时候演出呀?一会儿还上台吗?”
方叶瞥了眼台上,笑着回了一句:“就节假日和周末晚上,刚唱了一首,四十分钟后再上。”
乐队的贝斯手和键盘手都是她高中同学,一个在南城读教育学,时间充裕,另一个和她一起考去了港城音乐学院,只有周末能回来,原本的主唱又出了国,想起那人,方叶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却没表露出来。
她顿了顿,看向夏童,“家长催了吧?”
夏童点了点头,心里却舍不得走,下意识又看了顾景骁一眼。他恰好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走吧,我送你去商场。”
夏童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睛瞬间亮了两分,像落了星星,忙不迭站起身。
方叶冲她晃了晃手机:“今晚谢啦,加个Q/Q?你号多少,一会儿把你姐推给我,她之前都没Q/Q,正好有事问她。”
夏童报了一串数字,方叶输入后搜出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眼,忽然笑了:“哎,你跟阿景的Q/Q号好像啊,不是我错觉吧?”
她说着,把顾景骁的Q/Q界面调出来给她看,夏童凑过去一看,心跳又一次失控——真的像,前面的数字分毫不差,就最后一个不一样,她是8,他是9。
“确实,一个8,一个9。”夏童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像炸开了漫天烟花,甜滋滋的,连指尖都透着轻快。原来他们还有这样的缘分。
她飞快通过方叶的好友验证,把姐姐的□□号复制给她,又和方叶道别,才跟着顾景骁往外走。酒吧的重低音渐渐被甩在身后,耳边一下清净下来,晚风裹着街边的烟火气吹过来,格外舒服。
路边的烤红薯炉子冒着袅袅热气,焦糖似的香甜勾着胃里的馋虫,夏童的目光不自觉地黏在炉子上,脚步慢了半拍。
顾景骁偏头看了她一眼,眉峰微挑,“想吃?”
他的语气很淡,却像带着某种承诺,仿佛她一点头,他就会立刻去买。这样贴心的他,远比在学校里和蔼,身上的疏离感散了大半,眉眼间都带着点柔和。
让夏童有些招架不住。
她慌忙摇头,脸颊微热:“不用不用。”
顾景骁没停步,径直走到烤炉前,跟老板说了声“要两块”,付了钱,接过装着红薯的牛皮纸袋子,递了一块给她。
红薯还热着,隔着纸都能感受到温度,他的声音淡淡的,眉眼干净,“以后心情不好,就吃点甜的,别往酒吧跑,不是什么好地方。”
音乐酒吧也是酒吧,有酒的地方,就难免有喝醉耍酒疯的人。
夏童捏着温热的红薯,愣了愣,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她不是来买醉的,只是因为他,才脑子一热跑了过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不能把这份小心思说出来。
她只好轻轻点头,指尖攥着牛皮纸,心里甜丝丝的。
街边的霓虹灯闪烁不停,橙黄色的路灯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她漆黑的眸子里也倒影着点点灯光,像盛了星光。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温顺的模样,说不出的乖巧甜美。
顾景骁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低头剥起了红薯皮。他生得气质出众,哪怕站在市井的马路边,指尖剥着普通的烤红薯,动作都透着股矜贵,仿佛手里拿的不是红薯,而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宝石。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红薯皮,轻轻一撕,金黄的果肉就露了出来,甜香更浓了。
夏童也捏着自己的那块,却舍不得吃,甚至连碰都不敢多碰。她怕自己一不留神,把红薯灰蹭到脸上,小时候吃烤红薯,她总吃得脸颊灰扑扑的,妈妈拿着湿巾给她擦脸时,总会笑着喊她“小花猫”。
如今在喜欢的人面前,她半点都不敢大意。喜欢就是这样吧,会忽然变得小心翼翼,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
□□日志,2010.10.4
佛曰: 前世五百次的回眸, 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我们上辈子一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