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切开悬崖 (第2/2页)
她宁愿去赌一把死亡!
这个念头如同爆燃的火焰,瞬间压倒了恐惧与疼痛。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投向那扇哐当作响的窗户。厚重的玻璃外,是翻滚的浓雾,是咆哮的风声,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悬崖,以及更下方,隐约传来的、大海暴怒的咆哮。
没有别的选择了。
在利爪携着腥风即将触及她发梢的前一瞬,在佩德罗脸上那混合着期待与残忍的狞笑完全绽开之前——
陈墨瞳,这个骄傲烈性的红发女孩,用尽身体里所有的气力,不是向前搏杀,而是决绝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向后撞去!
“砰——哗啦!!!”
厚重的玻璃应声爆碎!无数块晶莹的碎片在室内昏暗的光线和窗外无尽的黑暗映衬下,如同突然炸开的、冰冷的钻石星辰,朝着四面八方激射!
凛冽如刀的寒风,裹挟着咸湿的海雾和雪花,如同等待已久的巨兽,从破碎的窗口疯狂涌入!瞬间卷起了陈墨瞳散乱的长发,拉扯着她单薄的衣衫,冰冷的气流呛入她的口鼻。
她的大半个身体已经悬空,脚下是令人眩晕的万丈深渊。狂风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但她还是奋力回过头,最后一次望向厨房内。
她的目光越过僵住的怪物,死死钉在佩德罗那张因极度惊愕和暴怒而扭曲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泪水,甚至没有绝望。那双总是带着灵动狡黠或漫不经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燃烧到极致的愤怒。
寒风撕扯着她的声音,但她还是用尽全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玻璃碎裂的余响和风雪的呼啸,钉进佩德罗的耳中:“杂碎!要是我能活下来,天涯海角一定宰了你!”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一片决绝的暗红色落叶,纵身投入了窗外那吞噬一切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与迷雾之中。
“不——!!!”
寒风呼啸,卷走了一声模糊的、来自佩德罗的惊怒吼叫,以及玻璃碎片持续落地的清脆余响。
悬崖孤楼,刑具室内。
正与那钢琴前穿着黑色连衣裙男子对峙的周易猛地回头。
下一刻,没有丝毫犹豫,周易左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胛。
同一时间,他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凭空浮现两张金色符篆。
三真归去来宝符!
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套叠放整齐的棉被与枕头,静静地摆在冰冷的地面上——这正是周易预先留在旅馆房间内的三张三真归去来宝符之二被激活后,留下的空间道标替代物。
旅馆二楼,他们休息的房间。周易与那长裙男子凭空出现。
浓烈的血腥味、未散的暴戾气息、楼下隐约的咆哮、以及楼下那扇洞开、破碎、寒风呼啸的窗户,周易在极短的时间内理清这里发生了什么。
“锵——!”
那一直收在口袋中的三真万法剑,化作一道灼目的金色流光激射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一个尖锐的折角,剑尖向下,径直撞向脚下的木质地板!
“噗!轰——!”
轻而易举的贯穿声之后是木板爆裂的巨响!金色剑光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洞穿楼板,直坠一楼!
楼下立刻传来佩德罗的惊叫与那龙形死侍的痛嚎!金光敛去,视野穿透破洞可见,那古朴的青铜剑柄悬浮于半空,延伸出的炽烈金色光刃,以及从剑身分化出的两道凝实剑影,已然如同天神掷下的审判之矛,将刚刚从陈墨瞳跳窗的震惊中回过神、试图做些什么的佩德罗与龙类,狠狠钉穿在地面上!
剑影精准地贯穿了他们的肩胛与大腿根部,深入地砖,只留下头颅能够艰难转动,其余部分被恐怖的剑气压得死死贴合地面,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而周易,在三真万法剑离体的同时,人已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窗户跃出。
跃出的瞬间,神通——天地为炉!
无形的、炽热到扭曲空气的力场骤然笼罩房间角落那个印有世界树的武器箱!箱体连同里面的鹅卵石,在刹那间被熔化成赤红的流体,又在下一刻于命令下重塑、凝练、淬火!
当周易的身体完全跃出窗口、开始下坠时,一柄通体修长、线条凌厉、泛着哑光幽黑金属色泽、刃口流动着淡淡寒芒的长剑已然铸成。
“来!”
头下脚上、投身黑暗的周易,于呼啸狂风中凌空一招手!
利剑化作一道乌光,跳进他张开的右掌之中。
下一刻,周易体内法力鼓荡!金色的微光自他体表一闪而逝,周遭下坠的雪花仿佛遇到某种空间屏障,纷纷消失于无形。
他的下坠姿态陡然一变,从自由落体变成了某种更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尖锐角度,速度暴增!像一颗坠落的陨星,又像一柄斩开风雪的利剑,撕裂重重迷雾与刺骨寒风,朝着下方那个正在被黑暗吞没的红色光点,狂飙突进!
急速下坠,耳边是鬼哭般的风啸。
失重感紧紧攫住心脏,冰冷的空气疯狂倒灌进口鼻,压迫着肺叶。陈墨瞳的意识在剧痛、寒冷和急速下坠的晕眩中浮沉。很奇怪,预期的恐惧并没有淹没她,反而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一丝未能亲手宰了佩德罗的不甘。
她最后看到的,是藏在阴云后的残月,在雾气中翻涌咆哮的黑色海面,以及嶙峋如怪兽利齿的群岭。
就这样了吗……也好。
就在她准备闭上眼,迎接最终的撞击时,头顶上方,一点不和谐的景象拽住了她涣散的目光。
一个黑点。
一个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大的黑点。
什么东西?鸟?被丢下的重物?
不……太快了!而且,是笔直地冲着她而来!
凛冽的气流让她几乎睁不开眼,但她仍然顽强地眯起眼,试图分辨。距离在呼吸间拉近,那黑点的轮廓迅速清晰——是个人!一个头下脚上,以比她更迅猛的速度破空追来的人影!
暗色的衣服,被风吹得紧贴身体的线条,还有那在昏暗天光下依然沉默寡言的侧脸轮廓……
周易?!
巨大的惊愕瞬间冲散了麻木。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也跳下来了?难道是……为了她?
可是为什么啊!她有什么值得他奋不顾身跳下来的理由么?!
别说什么喜欢一个人要与她殉情的傻话!她比谁都清楚,或许学校中有很多人偷偷喜欢她,但那些人中绝不包括对方!
“你——!”她下意识地想喊,想问,想骂他是不是疯了。可刚一张开嘴,狂暴的冷风就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了进来,灌满口腔,冲进喉咙,噎得她瞬间失声,只能徒劳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熟悉又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脸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两人在黑暗的虚空中迅速接近。相对速度极快,但周易的操控精准得可怕。就在陈墨瞳以为自己要被撞上时,他的下坠速度微妙地调整,最终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平衡——两人变成了几乎平行下坠的状态,头下脚上,面对面,比在学校餐厅一起吃肘子时靠的还近。
风雪在两人之间狂乱地飞舞。周易的黑发被劲风向后扯得笔直,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平静,以及一丝……陈墨瞳难以解读的、仿佛松了口气般的微光?
他看着她,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颊和惊愕睁大的眸子。
在陈墨瞳还没从这极近距离的、倒悬状态下的对视中反应过来时,周易的左手已经伸出,穿过狂舞的风雪,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怀中!
几乎是同时,他右臂肌肉贲张,握紧那柄黑色长剑,将全身的力量、下坠的动能,全部灌注于剑尖,朝着身侧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坚硬无比的悬崖峭壁,狠狠刺下!
滋——噶————!!!!
无法形容的、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金属摩擦声猛然炸响!黑剑的利刃与古老的岩石剧烈交锋,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耀眼的橙红色火花!那火花不是一点点,而是成片、成瀑地疯狂迸溅、拉长,在漆黑的悬崖背景上,仿佛一道凄艳而暴烈的火河!
恐怖到极致的反作用力顺着剑身、手臂,猛烈冲击着周易的躯体。但他就像挡住黄河的泰山,揽住陈墨瞳的手臂,稳如磐石,纹丝不动。陈墨瞳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狠狠按在周易坚实的胸膛上,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滞,天地倒转,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挤压移位,耳边除了风声,就是那令人牙酸的、剑与石的死亡摩擦声。
下坠,并未停止,但速度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周易就这样单手死死抱着陈墨瞳,握紧那柄深深凿入岩壁、一路犁出深深沟壑、火花四溅的黑剑,在咆哮的风雪与翻滚的浓雾中,沿着近乎垂直的数百丈峭壁,向着下方滑降。
降至某处,浓雾倏然散去。就像是有某个无形的界限,陈墨瞳进入一片被清冷月光照彻的天地。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一轮将满未满的明月悬于海天之间,倾泻下皎洁如水的银辉。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翻涌的墨蓝色海面上,破碎成亿万片跳动的、粼粼的碎银,随着波浪的起伏明灭不定。
陈墨瞳被这景象攫住了心神。她安静的靠在周易的怀中,觉得自己像是好莱坞爆米花大片里的女主角。
交织的心跳、剑与岩壁摩擦的嘶鸣、脚下大海狂烈的咆哮,填满了她的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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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晕,还没编辑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