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晚上烧水洗澡 (第2/2页)
沈麦穗正在院里晾衣服,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宋清朗原样回来了,一愣,“咋了?忘拿东西了?”
“票没用。”宋清朗把票递给她,“要盖章。”
沈麦穗接过票一看,猛地拍了下脑门,“哎呀!我给忘了!今天发票的时候会计说了要盖章,我光顾着抢票了……”
澡堂票难抢,尤其是男澡堂的,女人们可以凑合在家洗,男人们干重活多,都指着澡堂彻底清洁。
沈麦穗看向宋清朗,她觉得让他白跑一趟心里又气又急,一把扯过票要走,“我去看看这会儿还能不能盖章了。”
说着要走,宋清朗突然拉住她,“别去了,太晚了。”
“那你……”她看着他满身的尘土。
“没事。”宋清朗说,“晚上烧水擦擦。”
话是这么说,可沈麦穗心里过意不去。她抢了票,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让他白跑一趟。
宋清朗把洗澡的肥皂和毛巾递给沈麦穗,“你去吧,一会该晚了。”
“我也不去了。”沈麦穗转过身,开始拾掇,“我来烧水。”
说着,她着急慌忙拿东西生火烧水,宋清朗叫她已经到屋里便没再多说。
傍晚,月亮快出来的时候,沈麦穗在屋里拉起了那道旧床单做的帘子。
帘子这边,她坐在炕沿上,帘子那边,宋清朗用大铁盆盛了热水。
她刚刚在灶上烧了满满两大锅的热水,眼下够他们俩洗澡用的。
“你慢慢洗,”沈麦穗对着帘子说,“水不够还有。”
帘子那边传来轻轻的应声,“嗯。”
然后是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布料摩擦,扣子解开,衣物搭在椅背上发出轻响。
沈麦穗屏住了呼吸。
里面水声响起。
毛巾浸入水中,拧干时有滴滴答答的水珠声。
沈麦穗的脸开始发烫。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隔着帘子,什么都看不见,可沈麦穗却能想象出每一个动作。
沈麦穗猛地摇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那个……”她没话找话,两条腿搭在炕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说,“今天割稻,你手上伤口没沾水吧?”
水声停了一下,紧接着又哗啦啦的响起来。
“没有。”宋清朗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被水汽氤氲的有些模糊,“包扎得很严实。”
“那就好。”沈麦穗盯着自己的脚尖,“明天我去队部补盖章,后天澡堂还会开一次。”
“不用麻烦。”
“不麻烦!”沈麦穗声音提高了些,又赶紧压低,“本来就是我忘了的。”
帘子那边沉默着,紧接着应该是洗头发的声音,水流哗哗的。
沈麦穗揪着衣角,心跳得有点乱。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帘子被拉开。
宋清朗站在那里,换上了干净的白色汗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
他的脸已经洗去了尘土,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清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