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宋清朗快点摆脱 (第2/2页)
但是,他又拿起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仔细地按原样折好,装回信封,塞进了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喝粥。
喝完粥,他便躺上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沈麦穗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针线。
许久,她也轻轻叹了口气,把针线筐收好,熄了煤油灯,然后爬上炕。
两人背对背躺着,谁也没说话。
沈麦穗闭着眼,听着雨声,却一直睡不着。
她想起自己爹娘还在时,家里也常写信。
娘不识字,总是央她念,信里总是报喜不报忧,可字里行间,总能读出日子的艰难。
那时候她不懂,总觉得爹娘啰嗦,现在想来,那一封封薄薄的信,是多沉甸甸的牵挂。
不知道,宋清朗是不是如她一样,看着短短几行字,却读懂每一个字的艰难。
沈麦穗想着,身边的呼吸声忽然变了节奏。
沈麦穗悄悄睁开眼,在黑暗里转过头。
宋清朗侧躺着,面朝墙壁,背脊在暗光下弓出一道弧线。
然后,他的肩膀颤了一下。
沈麦穗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许久,她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着,轻轻碰了碰他的被角。
宋清朗的动静停了一下。
不多会,他翻过身,在黑暗里对上她的眼睛。
窗外的微光从窗户的破洞漏进来,照见他的脸。
黑暗中,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亮晶晶的,像蒙了一层水光。
沈麦穗的心狠狠一揪。
她受不了别人哭,况且这个人还是宋清朗。
虽然她并不知道,宋清朗在来时,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清楚今天的信又是什么样的内容,但是她看到他眼中有泪光闪过,她却好像比他更难过。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一下,两下,像哄孩子那样。
宋清朗闭上眼睛,肩膀微微抽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沈麦穗的手一直轻轻拍着,直到他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
早上,雨已经停了,但是个阴天,灰云压低,让人感觉到有些压抑。
宋清朗应该已经去上工了,锅里有他留着的早饭。
沈麦穗吃完饭,收拾好就去队部领这个月的肥皂票。
肥皂票刚到手,沈麦穗一路小跑回去,拐过粮囤,就听见前头碾盘边围着一群人在叽叽喳喳,乌泱泱的都是人。
沈麦穗放慢脚步走过去,想去听听有什么八卦,谁料人群围成一个圈,挤都挤不进去。
她现在外围,踮着脚往里看。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站在那里,穿着整洁的中山装,气派时髦的跟周围人显得格格不入。
但沈麦穗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那人声音洪亮,带着点外地口音的声音正在嚷嚷。
“这算啥!等下次,我看看能不能弄台更大的放映机来,带彩色的!”男人说着话,透着股显摆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