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这糖真甜 (第2/2页)
沈麦穗熬冻梨,宋清朗贴窗花。
窗花是沈麦穗早先剪好的,红纸剪的“福”字和鲤鱼,不算精细,但喜庆。
“往左一点,哎……再高一点,好了!”沈麦穗站在炕上指挥。
宋清朗小心地把最后一张窗花贴在玻璃上,按平。
红艳艳的纸映着窗外漆黑的夜,屋里顿时有了年味。
沈麦穗跳下炕,掀开锅盖看了看。
冻梨在糖水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甜香弥漫开来。她舀了一小碗,递给宋清朗,“尝尝,够甜不。”
宋清朗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口,“甜。”
“我们这儿过年,就爱吃这个。”沈麦穗自己也舀了一碗,盘腿坐在炕上,“你们南方过年吃啥?”
宋清朗端着碗,沉默了一会儿。
“吃年糕。”他说,“糯米做的,蒸熟了切片,或炒或煮。”
他说着,又吹了一口糖水,但那糖水已经不烫了,“还有祭灶,腊月二十三要送灶王爷,供糖瓜,让他上天言好事。”
他说得很慢,像在回忆很远的事。
沈麦穗听得认真,“糖瓜是啥?”
“一种麦芽糖,黏牙,说是能把灶王爷的嘴黏住,不说坏话。”
沈麦穗噗嗤笑了,“这主意好,那,祭灶怎么祭?”
“摆供品,点香,磕头,说些吉利话。”宋清朗顿了顿,“我母亲每年都亲自做供品,八样,摆得整整齐齐。”
“她说,心诚则灵。”
他的声音低下去。
沈麦穗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说:“以后咱也这么过。”
宋清朗抬起头。
“等将来,”沈麦穗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等你能回去了,或者……反正等日子好了,咱们也祭灶,也做年糕,你教我你们南方的规矩。”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约定。
宋清朗看着她映着灶火的眼睛,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好。”他说。
只是,这个约定的兑现,太难了。
窗外的风还在刮,但屋里暖得让人犯困。
沈麦穗打了个哈欠,往炕头挪了挪。
“睡吧。”宋清朗说,“明天还早起。”
“嗯。”沈麦穗躺下,裹紧被子,闭上眼睛前又嘟囔了一句,“罩衫我三天就能做好,过年你就能穿上。”
沈麦穗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睡着了。
宋清朗吹灭油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月光从贴了窗花的玻璃透进来,他侧过头,看着沈麦穗熟睡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躺下,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腊月三十,晌午刚过。
沈麦穗正在外屋剁饺子馅,留着晚上拜年的时候吃。
她剁的是白菜猪肉馅,肉是她用最后两张特供券换的,肥瘦相间,剁起来油汪汪的。
菜刀起落间,却让她总觉得今天院里格外安静。
宋清朗一早就出去了,说是技术组还有点收尾工作。
可今天是大年三十,能有什么工作?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沈麦穗探头一看,是王姐端着个簸箕进来,脸上笑得神神秘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