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该醒了 (第2/2页)
父亲惨遭流刑,她在南州已无生路。
为活命,她拿着一纸婚书跋山涉水来到京城。
那时的沈承屹刚刚高中魁首,沈家设宴庆贺,门内宾客云集。
她一身褴褛被小厮拦在门外,要将她当流民送官。
她身无分文又无路引,更无籍贯文书,如何能见官,只能奋力高扬婚书在门前大喊。
“我与沈家大郎有婚约!”
她心力憔悴喊到吐血,高门之中,沈承屹身穿魁首官袍,逆光而来。
长身玉立,冷隽贵胄。
骨节分明的大手干净漂亮,从她满是脏污的手中接过那封婚书细细看完,俯身问,“你父亲是温涛?”
她点点头,紧张的呼吸几乎停滞。
父亲曾任三品史官,被贬南州多年,如今又遭流刑,谁又肯沾染这层关系。
“你如果不认也没关系,能不能让我在沈家暂住。”
她只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男人却直起身,在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中睨着她,淡淡回答。
“婚书未废,我自会娶你。”
那一刻,她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的沈承屹,宛若神明。
骤然放松下来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她昏死在男人脚边。
醒来后听说,她险些死掉,是用了一整根百年茯苓才吊住她的命。
从那天起她就一直牢记,要还恩情,要好好学习管理内宅,成为一个乖顺听话的贤内助,等着沈承屹来娶。
可慢慢的她发现,拿出百年茯苓救她命的骆冰,才是沈承屹心尖尖上的人。
而沈承屹答应娶她,只是为了保全沈家的名声,不被人扣上嫌贫爱富的帽子。
当日她高举婚书并非逼婚,全因情势所迫。
她不愿将沈承屹困死在一封婚书中,提出解除婚约。
沈承屹却一再强调,他只当骆冰是妹妹,是自愿与她婚配,更对她关怀备至,亲自教她珠算。
情窦初开的十六岁,她以为男人对她亦是有情。
她将男人的眉宇五官一点点全描刻进了心里,以为只要她好好学,努力做到最好,将来定会与他琴瑟和鸣,不负良人。
可现在,沈承屹却承诺骆冰,只要她不许,他永远不会拜堂成亲。
那这三年里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
记忆跋过高山涉过黑水,嘲笑着她痴心错付的可笑。
她浑浑噩噩的睁开双眼,已经是两天后。
香秀激动的跑去倒水。
“少夫人,您可算醒了。大夫说您寒气入体,这都烧了两日了。”
这声少夫人,再次响亮的抽在温和宁的脸上。
她知道,梦,该醒了。
她是温和宁,不是沈家少夫人,她不能一辈子耗死在这个泥沼之中。
喝了半杯温水,她挣扎坐起。
“香秀,多找些人打探百年茯苓的线索,工钱我不会少他们的。”
香秀点点头,看着她的手腕红了眼。
“等还了药材,洛姑娘就没理由再折腾少夫人了,更不能再以心悸的病赖着大爷,否则大爷怎么可能不来看少夫人。”
温和宁苦笑,却又似故意让自己死心般问了句。
“沈承屹……一次都没来?”
“没来。”香秀越发委屈不忿,“少夫人,大爷心里是有您的,那天您昏迷,大爷可是心疼,当即要抱您回来,却被洛姑娘拦住了。”
温和宁心中自嘲,若真心疼,又怎会被轻易拦住。
她没有再说话。
等还了药材,她就离开沈家,一刻也不会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