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康拉德的战斗 (第2/2页)
　　
　　这个男人，这位原体，正在以最极端的方式教导他们如何生存。
　　
　　“为什么？”马奎斯听见自己问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您要这样亲自教导我们？”
　　
　　康拉德转过头，苍白的脸庞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大理石雕刻。他的眼睛，比诺斯特拉莫最深矿井还要黑暗的眼睛，凝视着马奎斯。
　　
　　“我需要你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加油吧！马奎斯。”
　　
　　他们没有时间追问。康拉德已经转身，再次融入阴影，只有声音留下。
　　
　　“下一个街区，凯恩家族的前哨站。我解决守卫，你们处理里面的武器库。”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血腥的课堂。
　　
　　康拉德展示如何无声潜入——他示范三次后，让马奎斯尝试，当马奎斯触发警报时，康拉德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这就是这个凡人的第一次。
　　
　　他教授这些凡人如何利用地形，当私兵们占据高处优势时，康拉德命令凡人部队假装撤退，引诱敌人进入狭窄巷道。
　　
　　然后他带着其他人，从通风管道如鬼魅般降临敌人后方。
　　
　　每一次遭遇，康拉德都会指出凡人们的错误，分析敌人的战术，然后进行屠杀示范。他的杀戮既是惩罚，也是教学，精确、高效、毫不留情。
　　
　　在一次遭遇中，一名私兵小队长举起武器投降。年轻的莉娜娅犹豫了，放低了她那把沾血的剔骨刀。
　　
　　康拉德瞬间出现在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腕，将刀锋重新对准投降者。
　　
　　“他们是牲畜，这个人很明显不值得救赎。”
　　
　　这个人身上罪孽痕迹太明显了，很明显莎莉已经警告康拉德，这个人会背刺莉娜娅。
　　
　　原体低语，声音只够莉娜娅听见，“牲畜只有在被宰杀时才会哀鸣。怜悯只会让你成为下一具尸体。”
　　
　　刀落下。莉娜娅闭上眼睛，但康拉德的手强迫她完成动作。当她睁开眼时，投降者已死，而她脸上的空洞被某种坚硬的东西取代。
　　
　　“不要闭上眼睛，”康拉德松开手，“死亡是你必须熟悉的伴侣。”
　　
　　反抗的规模逐渐减弱。消息在私兵中传开，反抗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宰。
　　
　　当康拉德和他的追随者抵达凯恩家族的主宅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枪林弹雨，而是一队高举白旗的使者。
　　
　　“我们投降！”为首的使者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凯恩勋爵愿意谈判！他有资源，有情报——”
　　
　　康拉德甚至没有放慢脚步。他从阴影中浮现，弯刀闪烁，使者的头颅滚落到大理石台阶上。
　　
　　“我不谈判。”原体的声音在整个广场回荡，压倒了渐起的啜泣和惊恐的尖叫，“我也不接受投降。”
　　
　　主宅大门紧闭。康拉德没有使用炸药或攻城锤。他只是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踹出。
　　
　　两米厚的合金大门像薄纸一样向内凹陷、撕裂、最终脱离铰链，轰然倒塌。
　　
　　里面的场景让最勇敢的凡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凯恩勋爵，诺斯特拉莫最有权势的贵族之一，坐在他的宝座上，周围是家族成员和最后一批贴身护卫。他试图保持尊严，但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恶魔？”勋爵喃喃道，“你是什么恶魔？”
　　
　　康拉德缓缓走上红毯，靴子在寂静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追随者犹豫地跟在后面，武器指向瘫软在地的贵族们。
　　
　　“我不是恶魔。”
　　
　　康拉德停在宝座前，俯视着勋爵。
　　
　　“我是你们的报应。是你们在矿井深处折磨矿工时，他们无声的尖叫。是你们在处刑台上切割小偷手指时，他们压抑的呜咽。我是你们创造的黑暗的具象。”
　　
　　勋爵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康拉德抬手制止了他。
　　
　　“你们掠夺这颗星球，吸食它的血肉，把它的子民当作消耗品。”原体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现在，消耗品学会了反击。”
　　
　　一名年轻贵族突然从阴影中跃出，手持仪式匕首刺向康拉德的后颈。
　　
　　原体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反手抓住袭击者的手腕，轻轻一扭。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可怖。
　　
　　“勇气值得赞扬，”康拉德评论道，同时折断袭击者的另一条手臂，“但愚蠢只能换来痛苦。”
　　
　　他将惨叫的年轻贵族扔到一边，重新面向凯恩勋爵。
　　
　　“你有两个选择，”康拉德说，“命令你的所有私兵放下武器，打开所有仓库，释放所有奴隶。或者……”
　　
　　他没有说完，但目光转向勋爵的家人——瑟瑟发抖的妻子、面色苍白的儿子、紧抱玩偶的孙女。
　　
　　凯恩勋爵的肩膀垮了下来。他眼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光芒熄灭了。
　　
　　“我投降。”他说出这个词时，仿佛在咀嚼毒药，“我命令所有部队停止抵抗。凯恩家族向您效忠。”
　　
　　寂静笼罩大厅。私兵们放下武器，金属撞击大理石的声音此起彼伏。贵族们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康拉德·科兹站在他们中间，如同黑暗本身凝聚成形。
　　
　　他转向自己的凡人追随者，这些几个小时前还是奴隶、矿工、仆人的男男女女，现在手持武器，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新生的火焰。
　　
　　“马奎斯，”原体点名。
　　
　　“在，大人。”马奎斯上前一步，努力不让声音颤抖。
　　
　　“带领第一小队接收武器库。清点库存，向我报告。”
　　
　　“是，大人。”
　　
　　“塞文塔斯。”
　　
　　“在。”
　　
　　“带第二小队去监狱，释放所有囚犯。给他们食物和水，告诉他们可以选择离开或加入我们。”
　　
　　“明白。”
　　
　　“莉娜娅。”
　　
　　年轻女人抬起头，脸上还沾着血迹，但眼神坚定。
　　
　　“带第三小队检查医疗设施。我们需要药品，也需要医师。”
　　
　　“遵命。”
　　
　　康拉德分配完任务，最后看向跪在地上的贵族们。他的目光停留了良久，久到空气几乎凝结。
　　
　　“将他们关押在自家地牢，。”他最终命令道，“让他们体验自己建造的囚笼，等我随后对他们进行审判。”
　　
　　当贵族被带走时，凯恩勋爵回头看了一眼康拉德。
　　
　　原体站在那里，身后是破碎的大门，门外是诺斯特拉莫永夜的天空。
　　
　　勋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任务分配完毕后，凡人战士们开始忙碌起来。
　　
　　康拉德走到阳台上，俯瞰这座他刚刚征服的地区。诺斯特拉莫的尖塔像无数指向黑暗的利爪，灯光在其中稀疏闪烁，如同垂死星辰的余晖。
　　
　　马奎斯犹豫片刻，最终鼓起勇气走近。
　　
　　“大人，”他小心翼翼地问，“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康拉德没有立即回答。他望着远方，看着一直在自己身边的莎莉。
　　
　　“我们准备继续战斗，这个世界还没有被解放。”
　　
　　莎莉点了点头，“继续吧！康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