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审判 (第1/2页)
审判凯恩家族的日子,诺斯特拉莫没有黎明,也没有白天。
但在这个永夜笼罩的星球上,凯恩主宅周围的广场第一次被数千盏临时架设的探照灯点亮。
广场中央,原本竖立着凯恩家族创始人雕像的基座,现在被改造成了审判台。
没有华丽装饰,只有冰冷的金属框架和透明防弹玻璃,整个审判过程将通过缴获的贵族通讯网络,向诺斯特拉莫每一个还能接收信号的屏幕直播。
莎莉就在这里看着,她看着可怜的康拉德去改变这世界,看着可怜的康拉德在这里奋起反抗。
“加油吧!康拉德,我希望你在这过程中尽可能变得强大,毕竟拯救一个世界对原体来说轻而易举。”
神叹口气,“拯救全人类对原体来说难如登天,特别是十八个原体在一起、没有帝皇统御的时候,你们只会彼此之间拖后腿。”
莎莉想起来一件事情,原体大部分彼此之间相互不服,也就只有伏尔甘一个老实人会觉得大家好其乐融融吧!
哪怕是圣吉列斯也在内心暗自编排过基里曼,觉得自己作为战帅候选人的地位比基里曼高。
这不是圣吉列斯看不起基里曼,而是圣吉列斯觉得自己在帝皇心目中地位比基里曼高。
唉,莎莉叹口气,“这就是恋父。”
康拉德·科兹站在审判台侧面的阴影中,观察着一切。
人群从巢都各个层级涌来。最前排是被特意邀请的受害者或家属:失去孩子的父母,残废的矿工,精神被彻底摧毁的前奴隶。
还那些潜在的黑帮与罪犯,他们所有人都在这里看着,他们因为康拉德的权威隐藏起来,但现在他们也在这里看着。
他们坐在简陋的椅子上,有些人茫然地盯着空处,有些人紧握拳头,身体因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后面是自发聚集的民众,黑压压一片,沉默得可怕。
这种沉默不是麻木,而是一种积蓄了太多世代、终于找到出口的集体凝视。
“带被告。”康拉德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广场,冰冷、平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金属闸门缓缓打开。
凯恩家族的成员们被押送出来,排成长列。
他们仍穿着华丽的服饰,没人给他们换囚服,因为康拉德特意命令保持原样。
丝绸、天鹅绒、珠宝在探照灯下闪烁,与手腕上的镣铐形成荒诞对比。
许多人试图保持贵族的傲慢姿态,但颤抖的嘴唇和涣散的眼神出卖了他们。
队伍长得令人窒息。凯恩家族在诺斯特拉莫扎根五千四百年,主脉、支脉、姻亲、附庸……
此刻站在广场上的有超过两千人,而这只是家族核心成员,或者说曾经的核心人员,总之他们曾经凌驾于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之上。
在整个星球范围内,与“凯恩”这个姓氏直接相关的可能有数百万人:管理人员、低级贵族、特权受益者。
审判持续了十七天。
每天十二小时,证据被逐一展示。
第一天,展示的是“猎杀日志”。凯恩家族年轻一代的休闲活动被详细记录:家族族长长孙阿尔杜斯·凯恩,二十二岁,组织巢都游戏。
带领堂表兄弟十一人,配备麻醉枪和定制猎刀,深入底层贫民区,以“清理变异者”为名猎杀流浪者。
日志中附带全息影像,年轻贵族们笑着与尸体合影,计算“得分”,最佳猎手可获得家族收藏的古老武器作为奖品。
第三天,展示家族地牢的记录。老一代凯恩成员有“私人刑讯室”。族长维克托·凯恩的偏好是精密工具,他用外科手术器械进行活体解剖,声称要“研究底层物种的生理结构”。
他的妹妹伊莲娜则喜欢心理折磨:强迫奴隶互相伤害至死,唯一的幸存者表面上会被赦免,然后被她亲手溺死在水池中。
展示证据时,一名前私兵作为证人出庭。他讲述自己被迫参与清理刑讯室的经历。
“每周二运送尸体,有时还活着,但已经无论怎么样他们都已经不成人形。”
第七天,经济罪行展示。凯恩家族控制的成瘾剂工厂网络,故意将高纯度成瘾剂以补贴价格倾销到贫民区。
账本显示,这是系统性策略:先制造依赖,再提高价格,当工人无力支付时,强制他们以子女劳动力或器官抵债。
第十二天,展示血统法律。凯恩家族推动的《诺斯特拉莫身份法案》将人口分为七等。
最低等的“非人级”无权接受教育、无权拥有财产、无权拒绝任何工作安排。
法案附件显示,凯恩家族名下的矿场和工厂中,94%的工人属于“非人级”。
一位自学识字的前矿工作为代表发言。
“我父亲是矿工,我祖父是矿工,根据他们的法律,我也只能是矿工。我偷偷学习,被抓住后,他们用烙铁烫瞎了我的左眼——这是对‘非人级企图晋升’的标准惩罚。”
每一天,证据堆积如山。
每一天,证人的陈述的声音响彻广场。
每一天,凯恩家族成员的反应也被记录下来:有人冷笑,有人回避视线,有人试图辩解“那是时代的常态”,少数人崩溃哭泣。
康拉德全程沉默观察。他看到了人类能施加于同类的几乎一切残忍。
更令人窒息的是,这些暴行不是激情犯罪,而是系统性的、世代相传的、被法律和传统保护的日常。
第十七天,最后一名证人陈述完毕。
审判长由人民议会选举产生——前矿工代表塞文塔斯。他站起来,面容因长期吸入粉尘而早衰,但眼神坚定。
“根据三千四百二十二名直接证人的证词,八千七百件物证,以及凯恩家族自身保存的、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内部记录。”
塞文塔斯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们认定,凯恩家族作为一个整体,对诺斯特拉莫的系统性堕落负有直接、主要且持续的责任。”
他停顿,广场上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
“具体判决如下。”
名单开始宣读。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罪行摘要和刑罚。
“阿尔杜斯·凯恩,反人类罪、谋杀罪,死刑。”
“维克托·凯恩,酷刑罪、谋杀罪、反人类罪,死刑。”
“伊莲娜·凯恩,酷刑罪、谋杀罪,死刑。”
一个又一个名字。
死刑。死刑。死刑。
偶尔有停顿:
“米里安·凯恩,十四岁,证据显示长期被家族囚禁于疗养院,未参与任何罪行,无罪释放,交由新成立的未成年人保护机构监护。”
“莱纳斯·凯恩,家族旁系,三十年前公开反对家族政策并被剥夺继承权,后成为贫民区教师,证据显示其长期帮助底层儿童识字,无罪,当庭释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