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秘密 (第2/2页)
眼泪夺眶而出,她双手死死抓住前排座椅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坚尼地城的海岸线裹得一片模糊。霍璇没有理会林妙,看着远处被风雪笼罩的维多利亚港,眼底翻涌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三年前,香港回归的脚步越来越近,整个黑白两道都在洗牌。霍耀霆作为双联帮的龙头,早已被廉政公署和警方盯上,一旦爆发大规模扫黑,他必然是第一个被打掉的靶子。
是她,霍璇,在林妙拿着证据找上门时,选择了纵容。她甚至暗中点拨林妙,让她把举报信递到了最关键的部门。她知道,只有让霍耀霆“进去”避避风头,才能保住他的命,保住整个双联帮的根基。
在霍耀霆入狱的三年里,她从未停止过动作。她利用重案组组长的身份,压下了无数针对双联帮的调查;她匿名给监狱里的关键人物打点,确保霍耀霆在里面吃得好、睡得稳,没人敢动他一根汗毛;她甚至默许陈忠带着人马,维持着帮派的运转,只要求他们收敛锋芒,不要闹出人命。
这一切,林妙不知道,霍耀霆更不知道。他只当是自己的干姐姐背叛了他,却从未想过,这一切都是她为他布下的安全局,而这个秘密,霍璇打算一辈子不说出口。
霍璇收回目光,看向哭得几乎虚脱的林妙,狐狸眼微微一眯:
“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阿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你要记住,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都烂在肚子里。否则,不用阿霆动手,我也能让你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妙身体骤然僵住,哭声戛然而止,只剩剧烈的抽泣混着止不住的颤抖。
他双眼惊恐圆睁,死死锁着霍璇,声音里裹满恐惧,还掺着几分卑微的讨好,磕磕绊绊道:
“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霍警官,我保证!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里满是哀求:
“求您……求您别杀我……”
霍璇没理会林妙的求饶,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轻轻扔到前排座椅上,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翻阅卷宗。
警车在风雪中继续前行,拐进了一条偏僻的沿海公路,两边的路灯被积雪压得歪歪斜斜,昏黄的灯光在雪幕中显得格外诡异。
握着方向盘的年轻警员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霍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紧张
“霍组,前面就是坚尼地城的旧码头了,再往前……就没路了。”
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安,这个警员刚上任不久,还摸不准霍璇的脾气。
“停车。”
霍璇轻轻出声,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狐狸眼抬起,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面被风雪笼罩的旧码头,那里停着一艘不起眼的渔船,灯光微弱,在海浪中摇晃着。
林妙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霍警官……您……您真的要把我交给霍耀霆吗?求求您……不要……不要杀我……”
林妙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指甲几乎要把皮革抠破。
霍璇推开车门,风雪瞬间灌进衣领。她没回头,只是对警员留下一句“在这里等我”,便踩着积了薄冰的路面,一步步走向那艘渔船。
船舷边站着一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看到她来,立刻低眉顺眼地迎上来:“霍警官,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船半小时后出发,直接去澳门。”
霍璇点头,目光扫过船舱门口:“都安顿好了?”
“放心,吃的喝的都备足了,到了澳门会有人接应。”
霍璇这才转身,朝警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林妙被警员半拖半拽地押过来,脚一软瘫在雪地里,哭着喊:
“我不走!我不去澳门!霍警官你不能把我扔在那里!”
霍璇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澳门是你唯一的活路。”
霍璇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霍耀霆的人已经在全港搜捕你,留在香港,你活不过明天。”
林妙的哭声噎在喉咙里,看着霍璇深不见底的狐狸眼,终于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她不是要把自己交给霍耀霆,而是要把她送走,彻底从这场风暴里抹去。
“拿着这个。”
霍璇把一个信封塞进她手里,
“里面是新的身份证和钱。到了澳门,忘了你的名字,忘了香港的一切。”
霍璇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艘在风雪中摇晃的渔船,转身往回走。
林妙见霍璇要走,突然从雪地里扑过来,死死抓住霍璇的大衣下摆,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霍警官!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林妙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绝望和一丝最后的好奇:
“您……您为什么要帮我?您不是霍耀霆的敌人吗?”
霍璇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风雪吹乱了她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她沉默了几秒钟,声音被风雪卷得有些模糊:
“我不是在帮你。”
霍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我只是……不想看到阿霆,亲手脏了自己的手”
说完,霍璇猛地甩开林妙的手,头也不回地朝警车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站在船舷边的黑衣男人看着霍璇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对身边的手下吩咐道:
“等霍警官的车走了再开船,澳门那边的人已经等在码头了,让他们准备好,一到就把这女人带走,安排到最偏僻的地方,不能让任何人找到她。”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还瘫坐在雪地里的林妙,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冷漠的执行命令的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