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1/2页)
第六章 变
雪又下起来了。
杜羽坐在堂屋里,听着里屋父母均匀的呼吸声。炉火已经熄灭,屋里只剩一点余温。窗外天色灰白,雪片簌簌地打在窗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一块下品灵晶静静躺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这是他从王郎中那里拿回找零的灵晶之一——当初从宗门领的一百一十块,兑银子用了二十块,付诊金药费用了一块,如今怀里还有八十九块。
八十九块下品灵晶,换算成银子得有四千多两,对寻常人家来说已是难以想象的巨富。可若真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杜羽收起灵晶,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积雪又厚了一层,把昨晚他留下的脚印全盖住了。远处,村里的屋顶都蒙着白,几缕炊烟在风雪里歪歪斜斜地升起来。
三年。
他在冰缝里睡了三年,村里变化不大,爹娘却老了这么多。那笔债像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现在债还了,往后呢?
胸口那鼎印忽然微微发热。
杜羽皱了皱眉,伸手按了按。这印记自从他醒来就一直跟着,不痛不痒,只是偶尔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悄悄运转。
他至今没弄明白这是什么。
仙门典籍里提过,有些宝物认主后会留下印记,有些高深功法修炼到一定境界也会在身体上显现异象。但这鼎印……既不像宝物认主,也不像功法异象。
倒像是……那口砸中他的金鼎,融化在他身体里了。
这念头让他心头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印记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懂。
所以回宗门时,他没提金光,没提鼎,只说跌落冰缝昏迷。所以回家这一路,他小心收敛着气息,只显露出炼气期的修为。
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杜羽转身走回桌前坐下,开始盘算。
首先,得把家里安顿好。房子太破了,得修。爹娘身子需要调养,药不能断。这些都要钱,但如今有灵晶在手,倒不是问题。
其次,他得弄清楚这鼎印到底是什么。这关乎他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最后……如果他真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光靠这点灵晶和这点修为,远远不够。
他需要资源,需要功法,需要护身的手段。
而这些,都需要实力去挣。
杜羽闭上眼睛,试着运转体内灵力。
和之前一样,灵力沉滞凝涩,运转起来像在推动什么极重的东西。但每推动一点,都能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劲道,比寻常炼气期修士的灵力要凝实得多。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炼气期修士的灵力本该轻灵流动,这样施展法术才迅捷。可他这灵力……别说施展法术了,连最简单的御物术都费劲。
但换个角度想,这股凝实的灵力,或许在防御和力量上有优势。
就像昨日对付那头野猪,他没用任何法术,只是单纯一拳,就砸碎了它的头骨。
杜羽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
拳面还有些微红,但皮没破,骨头也没伤。这身体的坚韧程度,也远超从前。
“或许……可以往体修的方向试试。”他低声自语。
体修不重法术,只炼肉身,讲究一力降十会。他这凝实的灵力和强韧的身体,倒适合走这条路。
但体修需要大量资源淬体,也需要相应的功法。
这些,他现在都没有。
正想着,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杜羽起身走进去,见杜宝婷已经醒了,正挣扎着要坐起来。
“娘,您躺着。”他快步上前,扶住母亲。
“躺久了骨头酸。”杜宝婷说,声音比昨天有力了些,“想坐一会儿。”
杜羽扶她坐好,又拿过被子给她披上。
“你爹呢?”杜宝婷问。
“去井边打水了。”
正说着,杜豪提着水桶推门进来,见母子俩都在,笑了笑:“醒了?正好,水打回来了,我烧点热水。”
杜羽接过水桶:“我来吧。”
他走到灶前生火。柴不多了,得省着用。
杜豪坐在炕沿,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开口:“羽儿,有件事……得跟你说说。”
杜羽回头:“什么事?”
“你回来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了。”杜豪搓着手,“昨儿你去杜诺燚家还债,今早我去井边打水,有好几个人问我……问你哪来的钱,问你在外头做什么营生。”
杜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添柴:“您怎么说的?”
“我说你在外头帮工挣的。”杜豪叹了口气,“但他们不信。杜诺燚那人……嘴上不会说什么好话。”
杜羽明白父亲的意思。
一个失踪三年、本该死在深山里的少年,突然回来,还带着足以还清五十两巨债的钱……这事太蹊跷,免不了惹人猜疑。
猜疑倒也罢了,怕的是有人起贪念。
“我知道了。”杜羽说,“爹,您和娘这几天尽量少出门。等我修好房子,再做打算。”
“修房子?”杜豪一愣,“那得花不少钱……”
“我有钱。”杜羽平静道,“这些年在外头攒了些。先把家里安顿好再说。”
杜豪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点了点头。
水烧开了。他舀出热水,兑了凉水给父母洗漱,又熬了粥。
早饭时,一家三口都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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