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2/2页)
“你要做什么?羽儿,你可别逞强,那些江湖人……” 杜豪急道。
“爹,放心。” 杜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有分寸。您忘了,我也是‘江湖人’。”
杜豪看着儿子沉静的脸,忽然想起五年前他还债时的那一幕,想起这五年来儿子身上那股越来越看不懂的沉稳气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安抚好父母,看着他们睡下后,杜羽走到院中。
夜色深沉,雪已停,冷月高悬。
他先是在院墙四角和门扉处,以灵石粉末配合简单法诀,布下了一个微型的警示阵法。此阵无甚防御之能,但只要有人以灵力或蛮力试图闯入,便会立刻在他心中生出感应。
做完这些,他身形一晃,如一道轻烟般掠出院落,朝着村中祠堂的方向潜去。
祠堂位于村子中央偏北,是一座青砖黑瓦的老旧建筑,比普通民宅宽敞些,但也年久失修,平日里少有人至。
杜羽没有走正门。他绕到祠堂后方,寻了一处墙砖松动的地方,手指微一用力,无声地抽出一块砖,侧身闪入。
祠堂内弥漫着陈旧的香火味和灰尘气。月光从破损的窗棂间透入,勉强照亮正中的神龛和下方一排排模糊的牌位。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杜姓先祖牌位,最终落在神龛下方,那块布满灰尘的青石地板上。
按照老槐树的提示,他走到神龛左侧第三块石板前,蹲下身。指尖灌注一丝极细微的土行灵力,沿着石板边缘几处特定的、看似天然磨损的凹痕缓缓勾勒。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石板无声地向内滑开尺许,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以及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一股更加陈腐、且混合着淡淡土腥与奇异金属气息的味道,从洞中涌出。
杜羽没有立刻下去。他先放开神识,向洞内探查。石阶不长,约十几级,下方是一个仅能容两人站立的狭小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尺许见方的铁木盒子。除此之外,并无他物,也无禁制波动。
他这才迈步,拾级而下。
石室内的空气几乎凝滞。他走到石台前,看向那铁木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只在正中有一个凹陷的印记——正是鼎形。
他伸出手,按在那印记上,同时将一丝与道纹碎片同源的鼎气渡入。
“咔哒。”
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件东西。
一卷不知何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古老地图,边缘已有些许破损。
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暗黄色骨片,触手温润,上面以极其古老的文字刻着寥寥数行铭文。
杜羽先拿起地图,就着掌心凝聚的一团微光展开。
地图绘制得极为简略,更像是某种示意路线图。中心画着一个山谷的符号,旁边标注着“坠星”二字。从山谷符号向外,延伸出数条扭曲的线条,指向不同的方位和标记,但大多都已模糊不清。唯有一条,似乎指向“杜家村”的位置,线条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鼎形标记。
他的目光落在山谷符号内部。那里用更细的笔触,勾勒出层层叠叠的环状纹路,并在旁边以小字标注:“九重地煞禁,非金丹勿近。鼎基沉于谷心地窍,重不可量,取之需以‘镇脉’之法,徐徐图之。”
九重地煞禁……镇脉之法……
杜羽心中了然,这与他之前的猜测和从老槐树处得到的信息吻合。他将地图小心收起,又拿起了那块骨片。
骨片上的古老文字他一个不识,但当他将神识沉入其中时,一段意念信息便直接流入脑海:
“余,镇守使‘岳’,受命镇封坠星遗祸。鼎基坠落,地脉失衡,煞气滋生。吾以身为引,布‘九重地煞禁’封谷,留此法诀《镇脉手札》残篇于此。后世若有缘入谷者,当先习此术,可暂平煞气,护持己身。切记,鼎基乃地脉之锚,妄动则地龙翻身,百里尽毁。取鼎,须先‘安地’。”
信息到此为止。
《镇脉手札》残篇的内容随即涌现,是一套如何感应、引导、安抚乃至暂时镇压地脉异动、梳理地煞之气的手诀与心法。虽然残缺,但其中精义,与《地脉养灵诀》竟有颇多相通互补之处,甚至更为高深精妙几分。
杜羽闭目,将这残篇内容牢牢记住。这不仅是未来进入坠星谷的钥匙,即便是现在,对他进一步理解和运用地脉之力,也有着极大的好处。
将骨片也收好,铁木盒子自动合拢。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狭小的石室,转身走上石阶。当他回到祠堂内,那块青石板已自动复位,严丝合缝。
没有停留,他如幽灵般离开祠堂,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向了村西。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位杜诺燚“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