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庚金与星辉 (第1/2页)
大比前夜,玄天宗外门后山密林中,林朔在试。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地面投出斑驳光影。他闭目站立,心神沉入丹田,星核缓缓旋转,牵动北方夜空垂落的银色光丝。这些光丝比前几日更清晰、更易捕捉——随着道基稳固,他对星辰之力的感应正日益敏锐。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星力自丹田涌出,沿手臂经脉奔腾。不同于《寰宇星辰诀》记载的任何招式,这只是最简单的能量外放尝试。他回忆昨日击败周烈时那一记无形斩击:星力离体后并未消散,而是短暂维持着凝聚形态。
但还不够。
他瞄准三丈外一截碗口粗的枯木,指尖银芒吞吐。
嗤——
空气中划过细微的裂帛声。枯木表面出现一道深约寸许的切痕,切面光滑如镜。
“威力尚可,但速度太慢,轨迹明显。”林朔皱眉。对付陈百川那种剑修,这样的攻击等于送死。
他想起绢卷上的提示:“以星力凝针,刺其翳风穴。”
针。
不是斩击,不是掌风,而是极致凝聚、穿透性最强的“针”。星力本就擅长穿透,若再高度压缩……
林朔重新调整呼吸。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星力的“量”,而是“质”。丹田星核急速旋转,所有涌入的银色光丝被反复压缩、提纯,最终凝聚成一缕发丝般细小的精粹能量。
这过程极其消耗心神。半柱香后,他额角已渗出细汗。
但指尖的银芒变了。
不再是朦胧的光晕,而是一点锐利到刺目的银星,微微震颤着,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周遭空气似乎都在绕着这点银星扭曲。
他再次瞄准枯木。
甚至没有抬手动作,只是意念微动。
银光一闪而逝。
噗。
枯木上出现一个细小的孔洞,前后通透。孔洞边缘焦黑,仿佛被极高温度瞬间贯穿。
林朔走近查看,瞳孔微缩。孔洞的直径,只有针尖大小。但深度……这截枯木足有尺厚,竟被完全穿透。更惊人的是,枯木另一侧的树干上,也出现了同样的孔洞——余力未尽,继续洞穿了第二层。
“穿透力够了,但控制还不够精准。”他感知着方才那一击的轨迹。星力离体后,仍然有轻微逸散,导致孔洞略微偏斜。对上陈百川那种高手,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他需要练习,在高速移动、压力巨大的实战中,仍能精准命中翳风穴那般微小的目标。
林朔望向林间阴影。
星宿步踏出。
身形如鬼魅般在林木间穿梭,每一步都踩在月光最亮的斑点,仿佛踏星而行。他同时运转心法,捕捉、压缩星力,手指虚点,银芒如雨,射向沿途树干上预设的标记——那些标记,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起初十指只能中二三。随着时间推移,心神与身体逐渐协调,命中率缓缓提升。待到月过中天,林中数十处标记已大半留下针孔,且落点密集,误差极小。
但林朔也到了极限。丹田星核光芒黯淡,经脉因反复压缩星力而隐隐作痛。他靠着一棵古树坐下,取出那块无字绢卷。
冰蓝色光晕再次泛起,新字迹浮现:
“陈百川的庚金剑诀已至‘雷音破空’之境,出剑时雷音先至,扰敌心神。你需以星力护住耳窍,封闭部分听觉,以眼观剑势。”
“另:他昨日于剑阁领取了一柄‘裂金剑’,剑身铭有九道破甲符文,对护体功法克制极强。不可被此剑直接斩中。”
林朔眼神凝重。雷音扰神,破甲符文……陈百川的难缠程度,远超预估。
绢卷继续显字:
“金煞丸遗留的燥气,会在战斗后半段逐渐影响其判断。前期务必周旋,保存星力。”
“最后:无论胜负,勿下杀手。陈百川是大长老记名弟子,杀之,祸及全族。”
最后一句,字迹格外清晰,甚至透出一丝告诫意味。
林朔握紧绢卷。他自然没想过杀人,但陈百川若招招致命呢?
正思忖间,绢卷上所有字迹忽然如烟消散。紧接着,浮现出短短两行:
“明日子时,若有余力,可再来此林。”
“我有一式,或可助你。”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道冰花般的印记。
林朔心头一震。
这是……李若雪要亲自见他?
冰凝峰,寒潭畔。
李若雪褪去外裳,只着素白中衣,赤足踏入潭水。潭水极寒,表面凝结着薄冰,但触及她肌肤时,冰层反而悄然融化。
这不是寻常沐浴。
寒潭深处,埋着七块“玄冰魄”,是冰凝峰千年寒气凝结的精华。她每月需在此浸泡一夜,以玄冰魄的寒气调和体内日益增长的冰魄灵力,防止灵力暴走反噬。
但今夜,寒气入体后,并未如往常般温顺流转。
它们变得躁动、抗拒,仿佛遇到了天敌。
李若雪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皮肤之下,一点银芒正微微闪烁——那是昨日隔空观照林朔吸收星髓时,霜天剑鸣震散了她护体冰罡,一缕微不可察的星辰之力趁机渗入,竟在她心脉处扎了根。
这缕星力极其微弱,本该瞬间被冰魄灵力湮灭。可它偏偏顽固地存在着,甚至缓缓吸收她逸散的寒气,壮大自身。
“星辰之力……竟能同化冰魄?”李若雪眸中闪过困惑。
她尝试以神识驱散那点银芒。但神识触及的刹那,膝旁的霜天剑陡然长鸣!
剑身自行出鞘半寸,寒光映亮潭面。剑脊上,原本纯粹的冰蓝纹路中,一丝银线悄然蔓延,如血管般深入剑体核心。
李若雪怔住。
她与霜天剑心神相连,能清晰感受到剑魂传来的情绪:那不是排斥,而是……渴望。对这缕异种星力的渴望。
“你想……吞噬它?”她轻抚剑身。
剑鸣低回,似在回应。
李若雪沉默良久,终于收回神识,不再压制心口那点银芒。她闭上眼,重新运转《太上忘情诀》。
寒气再次涌入,但这一次,流转路线发生了微妙变化。途经心口时,部分寒气被那点银芒吸纳、转化,成为更加凝练、却少了几分酷寒的能量,汇入丹田。
道心上的裂痕,似乎因此……稳固了一分?
“以星淬冰,阴阳互济……”李若雪喃喃,“难道师父当年说的‘另一条路’,指的是这个?”
她想起十年前,师尊寒月真人坐化前,曾握着她手说:“若雪,你天生冰魄之体,修太上忘情本是绝配。但天道有缺,极寒必折。若有一天,你遇‘星火’,或可……破而后立。”
当时她不懂“星火”何意。如今,看着心口银芒,再想起演武台上林朔指尖的星辉,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成型。
或许师尊早算到今日。
也或许,这一切只是巧合。
但无论如何,林朔的存在,已不仅仅是扰动她道心的“变数”,更可能是她突破瓶颈、甚至弥补功法缺陷的……契机。
她睁开眼,指尖凝结出一缕寒气。寒气之中,一点银星若隐若现。
“明日,且看看你的星辰道统,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大比当日,演武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止外门弟子,许多内门弟子甚至执事都来了。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突然崛起、连败张猛周烈的林朔,究竟能在陈百川剑下走几招。
林朔踏上擂台时,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有好奇,有嫉妒,有审视,也有藏在人群阴影里、来自执法堂的冰冷注视。
陈百川已在台上。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材挺拔,面容冷峻。一身玄黑劲装,背后负着一柄长剑,剑鞘朴素,但林朔能感觉到鞘中传来的锋锐煞气——裂金剑。
两人目光相接。
陈百川眼神如剑,直刺而来:“你能走到这里,出乎我意料。但到此为止了。”
林朔没说话,只是微微躬身行礼。
裁判长老看了看两人,高声道:“规则如前,不得故意致死致残。开始!”
话音未落,陈百川动了。
他没拔剑,只是身形一晃,已至林朔面前,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金属破空声,赫然是庚金掌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