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朝堂初试 (第1/2页)
凤仪元年,元月初七。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太极殿前已是灯火通明。三千禁军沿丹陛两侧肃立,甲胄在宫灯映照下泛着冷冽寒光。文武百官按品阶列队,从殿内一直排到殿外广场,鸦雀无声。
李若雪站在偏殿的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身着玄黑为底、赤红镶边的十二章衮服,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纹饰以金线绣成,在烛光下隐隐流动。十二旒白玉珠冕垂在额前,透过珠帘看去,她的面容庄严肃穆,已寻不到三年前那个青衫少女的半分影子。
“陛下,时辰到了。”林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较平日更加低沉。
“进。”
林风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八名捧持仪仗的宫女。他今日换上了暗卫统领的正式官服——玄色飞鱼服,腰佩御赐金刀,整个人如出鞘利剑。
“各方动向如何?”李若雪没有回头,仔细整理着腰间玉带。
“二皇子门下十七名文官称病告假。七皇子昨夜秘密离京,往西山大营方向去了。礼部、宗正寺联名上书,称登基仪轨中三处不合祖制,请求暂缓大典。”林风语速平稳,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已被臣扣押奏本,涉事官员暂禁于值房。”
“很好。”李若雪终于转身,“让他们闹。不闹,我怎么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收拾?”
她迈步向外走去,十二章服曳地,发出沙沙声响。
卯时正,钟鼓齐鸣。
太极殿正门缓缓洞开,李若雪踏上御道。那一刻,所有目光汇聚而来——惊疑、审视、敌意、好奇,种种情绪如实质般压向这个年仅二十三岁的女子。
她步履平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御道中央的蟠龙石刻上。十二旒珠帘在面前晃动,将远处那些表情切割成模糊的碎片。
丹陛之上,传国玉玺静静置于龙案。
礼部尚书长孙无忌站在百官首位,脸色铁青。按照祖制,此刻本应由他宣读先帝遗诏,引领新帝完成祭天仪式。但他紧闭双唇,一动不动。
死寂在蔓延。
李若雪在龙案前三丈处停下,目光透过珠帘,落在长孙无忌身上。
“长孙大人,”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殿外,“可是身体不适?”
长孙无忌咬牙:“老臣无恙。只是此等违逆祖制、颠倒阴阳之事,老臣不敢从命!”
话音落下,十几名官员齐刷刷出列,跪倒在地:“臣等附议!”
这是预料之中的发难。
李若雪却笑了。她伸手,林风立即奉上一卷明黄圣旨。
“既然如此,”她展开圣旨,朗声诵读,“礼部尚书长孙无忌,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朕感其劳苦功高,特准致仕返乡,颐养天年。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以彰其功。”
长孙无忌如遭雷击:“你……陛下!老臣未请辞!”
“现在请了。”李若雪将圣旨递向林风,“送长孙大人出宫。”
两名禁军上前。长孙无忌脸色由青转白,最终惨笑一声,自行摘下官帽:“不必劳烦!老臣……这就走!”
他转身时,深深看了李若雪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
李若雪不再看他,目光扫过那十几名跪地的官员:“尔等是要随长孙大人一同荣归故里,还是留下见证新朝?”
沉默。
片刻后,一人颤抖着退回队列。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终全部退回。
“很好。”李若雪终于踏上丹陛,在龙案前转身,面向百官,“还有谁?”
无人应答。
她伸手,指尖触到那方冰冷的玉玺。九龙盘绕,重若千钧。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的声音传遍大殿,“女子称帝,千古未闻。你们心中不服,面上不显,等着看朕如何犯错,如何跌落。”
她举起玉玺:“但朕要告诉你们——这江山,不是靠男人或女人来坐的。是靠这里。”
她另一只手按在心口。
“北疆三年大旱,饿殍遍野时,朕在那里开仓放粮,组织灾民以工代赈。南境蛮族屡犯边关,朝中争论是战是和时,朕的暗卫已潜入蛮族王庭,拿到各部首领互有嫌隙的铁证。”
她将玉玺重重按在早已备好的即位诏书上。
“从今日起,凤仪元年。朕不要你们立刻心服,但朕要你们做到一点——”她环视下方,“在其位,谋其政。若做不到,现在就可以摘下官帽离开。若留下却阳奉阴违……”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诛九族。”
最后三个字如冰锥刺入每个人心脏。
祭天仪式继续。再无人敢出言阻拦。
登基大典持续到午时。
李若雪回到新辟的凤仪殿时,已近未时。她屏退左右,只留林风一人。
十二章服被小心脱下,换上常服的那一刻,她终于允许自己显露出一丝疲惫。
“陛下该用膳了。”林风示意宫女端上食盒。
四菜一汤,简单朴素。李若雪拿起筷子,却忽然问:“西山大营那边如何?”
“七皇子确实去了,但只在营外三里处的别院停留半个时辰,未见任何将领。”林风禀报,“臣已安排人盯住那几个与他过从甚密的副将。”
“李元吉性格暴躁,但并非蠢人。”李若雪夹起一片笋,“他知道现在硬碰硬是找死。去西山大营,不过是虚张声势,真正后手应该在别处。”
“陛下英明。”林风道,“臣查到,七皇子妃的娘家,与江南盐商关系密切。近三个月,有大量银钱通过钱庄流转,最终去向成谜。”
“盐商……”李若雪若有所思,“查。但要小心,盐税是国库命脉,牵一发而动全身。”
“是。”
她吃了半碗饭便放下筷子:“顾少阳那边有消息吗?”
“昨日飞鸽传书已到北疆,但边关至此至少二十日路程。”林风顿了顿,“陛下为何一定要召顾侯回京?他当年因直言被贬,心中恐怕对皇室……”
“正因为他敢直言。”李若雪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宫墙,“满朝文武,见风使舵者多,仗义执言者少。我需要一个敢说真话的人,哪怕那些话我不爱听。”
她转身:“更重要的是,顾少阳掌兵十五年,在军中威望极高。那些皇子若真想动兵戈,只有他能镇得住。”
林风眼神微动:“陛下已预料到会有人起兵?”
“不是预料,是必然。”李若雪笑得有些冷,“我那些皇兄皇弟,岂会甘心雌伏于女子之下?现在不动,不过是需要时间串联罢了。”
她走回案前,展开一张大周疆域图:“你看,二皇子李承乾的封地在东都洛阳,那里富庶,有钱粮。七皇子李元吉与西境将领关系密切,有兵。三皇子李元霸虽被圈禁,但他母族是陇西大族,在西北根基深厚……”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他们各自为战不足为虑,但如果有人能将这些势力整合起来——”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陛下!”一名太监跪在门外,声音发颤,“温泉宫急报,太上皇……太上皇呕血昏迷!”
李若雪猛地站起。
温泉宫位于皇城西北,背靠西山,因有天然温泉而得名。李渊移居此处不过两日。
李若雪赶到时,太医令正从寝殿退出,脸色凝重。
“如何?”她问,脚步未停。
“陛下,”太医令跪地,“太上皇是急火攻心,加之旧疾复发,导致血不归经。臣已施针用药,暂时稳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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