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哨声入谷 (第2/2页)
“你……你怎么在这?”黑甲将领的声音都抖了。
“当然是阿七‘带’我来的。”萧铎往阿七的尸体那边抬了抬下巴,“他引你们来侧洞,我正好从主厅的后门摸进来——对了,你们藏的那批炸药,剩下的两箱,现在应该在往镇北王的营地飞吧?”
他话音刚落,山谷方向又传来两声接连的巨响——这次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抖,火光顺着北坡的藤蔓往上翻,把半边天染成了橙红色。
暗卫们的士气瞬间涨起来,长刀劈砍的速度快了一倍。黑甲将领想往后退,李若雪的长剑已经缠上他的刀身,手腕一翻,剑刃贴着刀身滑向他的咽喉:“别动。”
溶洞里的喊杀声渐渐弱下去,萧铎走到李若雪身边,往主厅里瞥了一眼:“镇北王不在这,是个替身。”
李若雪的剑尖抵着黑甲将领的颈侧,问:“你们主子去哪了?”
黑甲将领咬着牙不说话,萧铎却忽然蹲下来,从他靴筒里摸出个蜡封的信筒——拆开后,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写着“密道见”三个字。
“糟了。”李若雪的脸色骤变,“他的目标是密道里的人!”
她转身就往石门的方向跑,萧铎抓着信筒跟在后面,暗卫们押着俘虏快步跟上——密道里还有留在那里的人,若是镇北王真的摸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风从北坡往密道的方向吹,裹着炸药的硝烟味和草木的焦味。李若雪的裙摆被藤蔓勾住,她干脆扯断布料, bare 着的小腿在石尖上划出一道血痕,却连顿都没顿一下。
离石门还有几十步远时,她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惨叫声。
“是守密道的暗卫!”
李若雪的长剑忽然提速,像一道白影撞向石门——门板“哗啦”一声被撞开,她看见镇北王正站在密道中央,手里的剑还滴着血,而两个守密道的暗卫已经倒在地上,胸口的伤口往外涌着血。
“李若雪。”镇北王抬起沾血的手,抹了把脸,笑得面目狰狞,“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救这些废物。”
他的身后,还站着十几个穿黑甲的死士,手里的弩箭已经对准了洞口。
萧铎刚要往前冲,李若雪忽然伸手拦住他,剑尖指向镇北王的脚边——那里有个被踢翻的火折子,而地面上,铺着一层洒开的火油。
“你想同归于尽?”李若雪的声音里带着冰,“镇北王,你也配?”
“配不配,试试就知道。”镇北王踩着火折子,火星溅在火油上,瞬间燃起一道蓝紫色的火苗,“要么,你把密道里的人交出来;要么,我们一起烧成灰。”
密道里的烛火被火苗卷得摇晃,火油的气味裹着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李若雪看着地上暗卫的血顺着火油往火苗的方向流,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镇北王皱起眉。
“我笑你蠢。”李若雪的剑尖忽然往地上一挑,一捧青石板的碎屑被挑进火苗里——火油的火苗瞬间矮了下去,只留下滋滋的轻响。
“火油里掺了水。”萧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手里晃着个空水囊,“是刚才守密道的暗卫洒的,你没发现?”
镇北王的脸色瞬间煞白。
就在这时,暗卫们已经从石门后涌进来,长刀和弩箭同时对准了死士们。李若雪的长剑忽然提速,像一道白练缠向镇北王的手腕——他想拔剑反抗,却被萧铎的短刃抵住了后颈。
“别动。”萧铎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死士,已经被我们围了。”
镇北王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火油的火苗终于彻底熄灭,密道里的烛火重新亮起来,照见他眼底的绝望。
李若雪蹲下来,从暗卫的怀里摸出传讯哨,对着洞口吹了三声短音。
哨声顺着风往山谷的方向飘,很快,外面传来回应的哨声——是去西崖的暗卫回来了。
她站起身,剑尖抵在镇北王的咽喉,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密道:“镇北王,你的路,走到头了。”
密道外的天光已经暗下来,星子开始往天上冒。萧铎蹲在洞口,给李若雪处理小腿上的伤口,碘酒擦在血痕上,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疼吗?”萧铎的动作放轻了些。
“不疼。”李若雪看着远处山谷的方向,那里的火光已经灭了,只剩下淡淡的硝烟味,“阿七是镇北王的人,归雁阁的身份是假的?”
“是假的。”萧铎把绷带系好,“他耳后的皮肤有新疤,是故意刮掉刺青伪装的。”
为首暗卫这时走过来,手里捧着个从镇北王身上搜出来的锦盒:“姑娘,这是从他怀里找到的。”
李若雪打开锦盒,里面是半块玉珏——上面的纹路,和她自己那块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忽然顿住。
“这玉珏……”萧铎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是当年先皇赐给忠勇侯的那块?”
“是。”李若雪的指尖摸着玉珏的断口,“我娘的嫁妆,当年忠勇侯府被抄家时,丢了半块。”
镇北王看着玉珏,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血沫:“李若雪,你以为你爹是被我害死的?错了……害死他的,是你最信任的人。”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暗卫捂住了嘴,拖了下去。
密道里的血腥味渐渐淡了,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李若雪把玉珏收进袖中,看着远处的星空,忽然觉得,这场局,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萧铎看着她的侧脸,轻声说:“不管是什么局,我都跟你一起破。”
李若雪转过头,看见他眼底的星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像破开乌云的月光,把密道里的血腥味都冲淡了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