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8章星辉大厦的暗涌 (第2/2页)
警报声突然响彻餐厅。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大门处传来宾客的尖叫。“安保系统故障,请各位保持冷静!“高天阳拿起话筒安抚人心,他的右手却悄悄按在了领带上的鸢尾花图案上——那是启动“清理程序“的开关。
陆峥看见至少十五个“蝰蛇“成员同时向通风管道移动。那个戴宝石戒指的男人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银色遥控器,食指悬停在红色按钮上——那是****,整个餐厅的通风系统里都被安装了塑胶炸弹。
“借过。“陆峥撞开挡路的宾客,右手伸向腰间——那里藏着从侍应生那里得来的餐刀。他必须在三十秒内赶到通风管道,否则沈知言就会被灭口,而整个星辉大厦顶楼将化为一片火海。
夏晚星也动了。她踢掉高跟鞋,银色鱼尾裙在旋转中撕裂成战裙,露出藏在大腿绑腿里的微型手枪。“抓住她!“高天阳怒吼,七个清理队员同时向她扑去,黑色耳钉在红色警示灯下泛着嗜血的光芒。
陆峥在混战中看见那个戴宝石戒指的男人按下了遥控器。通风管道传来轻微的“咔哒“声,紧接着是沈知言的惨叫。他飞身扑过去,用身体挡住通风栅栏的瞬间,爆炸发生了。
气浪将他掀飞出去,耳朵里嗡嗡作响。陆峥挣扎着爬起来,额头的鲜血模糊了视线。通风管道的栅栏已经被炸飞,沈知言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摊血迹和半个破碎的眼镜。
“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高天阳的咆哮声在烟雾中回荡。陆峥抹去脸上的血,看见夏晚星正与三个清理队员缠斗,她的银色战裙已经被鲜血染红,像一朵在地狱里绽放的玫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烟雾中走出。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应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陆峥刻骨铭心的脸——三年前“牺牲“在多瑙河畔的搭档,夜莺。
“好久不见,队长。“夜莺的笑容里带着诡异的温柔,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闪着寒光,“或者我该叫你...叛徒陆峥?“
陆峥的大脑一片空白。夜莺不是死了吗?当年是他亲手把她的遗体交给组织的。“你...“他说不出话,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夜莺缓缓举起右手。她的掌心躺着一枚芯片,上面刻着“深海“计划的标志。“老鬼让我交给你的,“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他说,这是你欠组织的。“
陆峥这才发现,她的西装纽扣在荧光剂下发出淡蓝色的光。这个他曾经信任的搭档,竟然是“蝰蛇“的人。而老鬼,他的直接上级,竟然让她来传递“深海“计划的核心芯片?
警笛声由远及近。夜莺突然抓住陆峥的手,将芯片塞进他的掌心。“快走!“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急切,“他们要灭口!“一枚麻醉针射中了她的后颈,她软软地倒在陆峥怀里,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烟雾中:“清理队...有内鬼...“
陆峥抱着她的身体,看着高天阳带着人马从紧急通道撤离。夏晚星跑到他身边,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沈知言被带走了,“她急促地说,“通风管道通向停机坪,他们有直升机!“
陆峥握紧掌心的芯片。他看着怀里昏迷的夜莺,又看看夏晚星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明白了老鬼的用意。这场酒会根本不是为了保护沈知言,而是为了引出“蝰蛇“的高层,以及那个隐藏在“磐石“行动组内部的叛徒。
直升机的轰鸣声从楼顶传来。陆峥将夜莺交给夏晚星:“带她走,去老地方。“他掏出那支荧光唇膏,在夜莺的西装纽扣上涂抹——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定位器,是老鬼给他的最后保险。
“那你呢?“夏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峥笑了,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骑士。“我去追沈知言。“他转身冲向紧急通道,留下夏晚星抱着夜莺的身体,站在旋转餐厅的废墟中,看着红色警示灯在他背影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陆峥顺着消防楼梯向上攀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不知道顶楼等待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老鬼的话有几分是真。他只知道,掌心的芯片烫得像块烙铁,而那个名叫夏晚星的女人,是他此刻唯一能信任的人——或者说,唯一不得不信任的人。
楼顶的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陆峥看见高天阳正将沈知言推上直升机,那个戴宝石戒指的***在机舱门口,手里拿着枪。“把芯片交出来!“他嘶吼着,声音被狂风撕得粉碎。
陆峥突然明白了。他们要的不是沈知言,而是他掌心的这枚芯片。老鬼设了一个局中局,用“深海“计划做诱饵,引蛇出洞的同时,也在测试他的忠诚。
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陆峥迎着风奔跑,雨水模糊了视线。他看见高天阳举起了枪,看见沈知言惊恐的脸,看见那个戴宝石戒指的男人脸上狰狞的笑容。
就在子弹射出的瞬间,一个黑影从楼顶水箱后冲出,扑向高天阳。是夜莺!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子弹。“快走!“她对陆峥喊道,鲜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黑色燕尾服。
高天阳怒吼着推开她的身体。陆峥趁机扑过去,将芯片塞进沈知言的口袋,同时拔出餐刀刺向高天阳的咽喉。老狐狸反应极快,用沈知言做挡箭牌,餐刀深深刺入了年轻研究员的肩膀。
“抓住他!“戴宝石戒指的男人咆哮着。陆峥看见他的脸在闪电中扭曲——那是张他在警校毕业典礼上见过的脸,只是年轻了十岁。
直升机腾空而起。陆峥看着沈知言被带走,看着夜莺的身体倒在血泊中,看着那个戴宝石戒指的男人冲他举起枪。他突然明白了老鬼那句话的含义——“夏明远可能未死“。
因为那个戴宝石戒指的男人,长得和夏晚星给他看过的那张照片上的夏明远,一模一样。
雷声在头顶炸响。陆峥躺在楼顶的积水里,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他看着直升机消失在云层中,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和夏晚星,已经被卷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深的漩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条来自老鬼的加密短信,只有一句话:“回家,厨房第三块地砖下。“
陆峥挣扎着站起来。夜莺的身体已经冰冷,她的左手紧紧攥着一枚纽扣——那是“蝰蛇“高层的蓝色荧光纽扣,只是背面刻着一个微小的“鬼“字。
叛徒竟然是老鬼?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江城淹没。陆峥踉跄着走向消防通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他只知道,当他推开家门,掀开厨房第三块地砖的时候,看到的绝不会是惊喜,而是足以颠覆整个“磐石“行动组的真相。
而那个名叫夏晚星的女人,此刻或许正在某个角落,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同样的雨幕,思考着同样的问题——在这场谍影重重的较量中,谁才是真正的猎人,谁又只是猎物?
旋转餐厅的废墟里,夏晚星抱着夜莺的身体,看着掌心那枚从她口袋里找到的U盘。U盘外壳刻着共济会的符号,与陆峥那个打火机上的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另一句话:“最危险的敌人,往往藏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雨水中,她仿佛看见陆峥冲向楼顶的背影,决绝得像个赴死的英雄。而她自己,这个穿着破碎银裙、满身血污的女人,或许才是那个真正应该被警惕的人。毕竟,谁也不知道,她口袋里那张写着“老枪“字样的纸条,究竟意味着什么。
江城的夜,还很长。而这场刚刚开始的游戏,注定没有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