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打你够了 (第2/2页)
第一声响起后,刘恭身后的骑兵们,便开始缓缓前行。
马蹄声嗒嗒,不疾不徐。
契苾红莲不知何时,登上了城楼,也远远地望着城下,看着刘恭麾下骑手,在玉山江的射程外游弋。
“咚!咚!咚!”
三声战鼓响。
刘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在众人看来,他只是远远地游弋,像是在拖着时间。
回鹘阵中,响起几声嗤笑。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对手畏惧了,临到战场上,居然还会徘徊不前。
唯有玉山江觉得不对劲,但看着刘恭的阵型,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只能举起手臂,示意麾下儿郎准备迎击,随时等着用弓箭招呼。
“你们汉人便是这般打仗的?”
契苾红莲在城楼上,毫不掩饰地朝着王崇忠问道。
王崇忠手心微微出汗,目光紧锁着那三十个小小的身影,甚至比上了战场,还要来得更加忐忑不安。
金琉璃站在一旁,握紧了手中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低声祈祷着。
“咚!咚!咚!”
就在玉山江准备下令,让麾下骑手上前试探,对面传来了动静。
刘恭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刘恭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顿时扬起蹄子,开始向前飞奔,以袭步的速度,朝着玉山江快速冲去。
跟随在刘恭身后的猫娘们,如同一整根被牵动的绳索,紧紧跟在刘恭身后,骤然加速冲了出去。
原本平缓的队列,瞬间如长刀出鞘,直指回鹘人。
回鹘人这才警惕起来。
“都给我走起来!”
玉山江一边下令,一边从摇晃的胡禄中,勉强取出箭矢,右手挽弓,左手引箭,抬起弓准备射击。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些。
刘恭的冲锋,来的实在是太快,太过于决绝,仿佛雷霆一般不可阻挡。
城楼上的契苾红莲,也顿时惊得愣在原地。
她立刻来到墙边,双手撑在女墙上,望着城楼下的三十骑,卷起的烟尘宛若铁锤挥舞生风,正呼啸着朝她的部众而去。
回鹘骑手们慌忙引弓,但仓促之间,箭矢稀稀拉拉,全无章法。
更要命的是,他们完全没有做好近战的准备。
几支去镞的箭矢,歪歪斜斜地飞过。
大多箭矢最终都落空,偶有命中,也不过留下一道痕迹,压根没能阻挡冲锋。
于是,玉山江立刻做出了判断。
“散开,散开!”
他振臂高呼,喝斥着身后部众。
然而,回鹘人早就习惯了追逐、缠斗、袭扰,何曾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袭击?
哪怕知晓是演练,那马蹄声传来,依旧令回鹘人胆颤。
混乱便这样开始了。
大部分回鹘人,下意识地朝着右侧转移,方便自己向后射击。然而,一小撮左利手的回鹘人,却朝着左侧转移,这样方能适应自己的习惯。
左右交错之下,回鹘人内部互相碰撞。
这两撮人撞在一起,第一反应不是纠错,而是开始叫骂。有身份的贵人鞭打部众,而部众四处逃窜,又让情况更加混乱。
一些在后排的回鹘人,则是连眼前的情况都没看清,就被伙伴们带着,几乎是盲从地到处乱跑。
长筒的胡禄缠绕着马腿,令回鹘人的动作难以施展。
胡禄不断摇晃,箭矢上下跳动,甚至还没射击,便已落了一地。
惊呼声、呵斥声、马蹄声交错混杂。
只是顷刻间,回鹘人便乱作一团。没等刘恭来袭,他们自己就溃不成军,甚至踩踏起了自己的袍泽,场面犹如雪崩般震撼。
就在即将冲到面前时,刘恭忽然停了下来。
他勒住战马,扬起前蹄。
跟在刘恭身边的猫娘,也都学着刘恭的动作,勒住战马之后,看着面前回鹘人混乱不堪。
玉山江无比狼狈,左右招呼着回鹘人,想要将他们收拢,结果连这点最简单的事,都没能做的好,甚至还有回鹘人朝着远处奔逃,似乎当真以为要被杀了。
城楼上下,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呜咽。
契苾红莲撑在女墙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最初的惊愕已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对刘恭的审视,裹挟着对刘恭的畏惧,以及仰慕。
那三十骑,就像一把抵在脖颈上的长刀,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仿佛他们面前不是二百回鹘部众,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冰冷,傲慢。
但又异常强大。
看着玉山江勉强收拾好队形,刘恭才微微策动战马,向前踱了几步。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恐、或羞愤、或茫然的脸。
最后落在了玉山江的脸上。
“玉山江。”刘恭的声音无比清晰,“你的直觉可曾告诉你,这二百雄鹰,一枪未挨,一箭未射,怎会乱成如此?”
玉山江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辩解。
可他知道,输了就是输了。
越是想要辩解,便越是丑态百出。
刘恭接着说:“你的直觉不错,单打独斗,考验的是个人武艺。它告诉你如何闪躲,如何偷袭,如何保命。”
“可到了两军相对,鼓角争鸣时,拼的是谁能令行禁止,谁能承受伤亡,谁能将军队如臂使指。若没有纪律约束,没有号令统合,再如何勇武,也不过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说着,刘恭指向了玉山江身边,那些狼狈的回鹘人。
乌合之众这个词,对大部分回鹘人来说,着实是有些难以理解,太过高深精妙。
但玉山江能听懂。
这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在他的心口。
“回去吧。”
刘恭跳下战马,摆了摆手,不再与玉山江计较,摘下头盔后擦了擦汗。
玉山江猛地闭上了眼睛,似乎还有些不服气。
片刻后,他豁然睁开双眼。
“别驾教训的是。”
说完,玉山江转身挥手,带着契苾部众离开,仿佛战败了一般,灰溜溜地消失在了城外。
待到烟尘稍微平定些,刘恭取下胡禄,上下摇晃一阵。
箭矢在胡禄中跳跃,很快便有一支掉出。
看着掉在地上的箭矢,再微微抬头,看向面前。几乎只在瞬间,刘恭便看到,方才回鹘人所在的地方,满地都是散落的箭矢,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大战似的。
“怎么给搞成这样的呢......”
刘恭收起胡禄,扔给阿古,然后骑上马背,朝着城中走去。
这胡禄,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