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归寂大阵 (第2/2页)
沈菲立于剑旁,白发如雪,额心血誓已不再闪烁,而是恒定如星。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等待被守护的人”,而是这山门的守望者。
数日后,沈振山寻至。
他望着渊前孤影,久久不语,终是跪地,行三叩之礼:“守誓人,归位。”
沈菲回头,轻声道:“父亲,李鸣没死。他在剑里,在山里,在每一缕吹过摩崖的风里。”
沈振山抬头,眼中含泪:“那……你们的誓约?”
沈菲望向远方,风雪再起,她嘴角微扬:“誓火不灭,长明于山。只要还有人记得‘归山之影’与‘护誓之刃’,摩崖山,便永不沉寂。”
数月后,立春。
摩崖山恢复宁静,山民不知大劫已过,只道是“山神显灵,退了邪祟”。
可每当夜深,总有孩童说,看见渊前有两道影子——一道是女子,一道是虚影般的男子,他们并肩而立,一持剑,一护剑,静守山门。
而山腰处,一块新立的誓碑上,刻着两行字:
“一刃断魂,一影守山。
血契长燃,誓火长明。”
碑侧,一缕青金火光悄然盘旋,如灵,如剑,如誓。
在那剑身深处,李鸣的意识并未消散。
他成了剑灵,却仍存知觉。他能感知沈菲掌心的温度,能听见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能感受到她立于阵心时,那股决绝而坚定的意志。他不再是“人”,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活着”。
他看见她跪地拾剑时颤抖的手指,便悄然催动剑身微温,如当年他握她手那般,轻轻回握。
他听见她高举剑锋宣誓时声线的哽咽,便以魂契之力,将自身残存的信念注入剑意,助她稳住阵心。
当源祸最后挣扎,黑气如潮水般扑向沈菲命门,他骤然引动剑灵之威——无形剑影自剑身迸发,横斩虚空,将三道暗流斩灭。那是护誓之刃的本能,也是他对她的守护。
他无法言语,却能在她疲惫时,以剑身轻颤三下,如当年他们约定的暗号。
他能在她梦中,化作一缕青金火光,落于枕畔,替她烧尽梦魇。
他能在风雪中,随她目光所向,悄然巡山,剑气如影,扫清潜藏的残祟。
他不再是李鸣,却仍是护誓之刃。
他守的,是她;她守的,是山。
而他们共同守护的,是摩崖山千年的誓约。
某夜,沈菲独坐渊前,轻抚剑身:“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山道上,你背着剑,笑得像个傻子。”
剑身微亮,青金纹路流转,如在回应。
她笑了:“我知道你在。你从来都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