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人 (第1/2页)
摩的在盘山公路上颠簸,杨哲死死抓着师傅的衣角,风声灌得他耳朵生疼。手腕上的浅褐色印记消退得越来越快,露出底下正常的皮肤,麻痒感彻底消失,像是从未有过那只引路蛊。
“师傅,再快点!”他对着师傅的后背喊,怀里的油纸包被攥得皱巴巴的,老板娘给的醒蛊草枯叶硌着掌心,却让他莫名安心。
摩的师傅是个红脸膛的汉子,闻言猛拧油门,车把抖得更厉害了:“小哥,这路再快就得飞下去!你到底惹上啥人了?刚才那虫群,看着就邪性!”
杨哲没敢说实话,只含糊道:“是万蛊门的仇家。”
师傅“哦”了一声,不再多问,脚下的油门却又加了几分。
快到怀县地界时,摩的钻进一片竹林。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哲突然看见路边立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苗医堂”三个字,箭头指向竹林深处。
“师傅,就在这儿停吧!”他跳下车,付了钱,抓起油纸包就往竹林里跑。
竹林深处藏着间矮屋,竹墙竹顶,门口挂着串晒干的草药,随风轻轻晃动。屋里传来捣药的声音,“咚咚咚”的,很有节奏。
“有人吗?”杨哲推开门,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
一个穿蓝布褂的老者正坐在竹凳上,用石臼捣着什么,头发白得像雪,脸上的皱纹却堆着笑:“是来解蛊的吧?”
杨哲一愣:“您怎么知道?”
老者指了指他的手腕:“引路蛊退得这么快,定是用了醒蛊草。但子蛊虽消,母蛊的气息还缠着你呢。”他放下石杵,从药柜里摸出个小瓷瓶,“把这个喝了,能清干净母蛊的残留气息。”
瓷瓶里的液体是淡绿色的,带着股薄荷味。杨哲刚要喝,突然想起西装男的脸,又想起鬼婆的黄眼珠,手顿在半空。
老者看穿了他的心思,嘿嘿笑了:“怕有诈?我这药要是有问题,盘龙山的老榕树都得枯死。”他指了指窗外,“瞧见那棵老榕树没?我爷爷种的,守着这苗医堂快百年了,从没害过人。”
杨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窗外果然有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树干粗壮得要几个人合抱。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将药液喝了下去。
药液入喉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有条冰线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那些藏在骨头缝里的阴冷感全都消失了。
“多谢老神医!”杨哲站起身,感觉浑身轻快了不少。
老者摆摆手:“谢啥,我跟那老板娘是旧识。她早料到你会来,让我给你带句话——万蛊门和血蛊门斗了几十年,你一个外人,别掺和太深。”他又递过来个布包,“这里面是‘避蛊符’,贴身带着,普通蛊虫近不了身。”
杨哲接过布包,指尖碰到里面硬硬的东西,像是块玉佩。
“那银笼里的姑娘……”他忍不住问。
老者捣药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都是被母蛊控制的可怜人。等血蛊门和万蛊门的恩怨了了,或许能救出来几个。”他看了眼杨哲,“你一个小保安,别总想着当英雄。回去吧,陵市公园的月季该开了,比盘龙山的雾好看。”
杨哲走出苗医堂时,竹林里的风带着草药香。他摸了摸怀里的避蛊符,又看了看通往盘龙山的方向,那里的雾应该还没散,但他可不想再去了。
摩的师傅还在竹林外等着,见他出来,咧嘴笑:“解完蛊了?瞧着精神多了!”
“嗯!”杨哲跳上摩的,“师傅,回陵市!”
“好嘞!”
摩的驶离竹林,杨哲回头望去,苗医堂的竹顶在竹叶间若隐若现,老榕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跟他道别。
他摸了摸手腕,那里已经光洁如初,再也没有虫爬的感觉了。怀里的油纸包还在,老板娘的字条被他折成了小方块,贴着心口放着。
或许老者说得对,他只是个小保安,不是什么英雄。盘龙山的雾再浓,也该留给那些斗了几十年的人自己去散。
陵市公园的月季……是该回去看看了。
摩的驶离怀县地界时,日头已过正午。杨哲靠在师傅后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鼻腔里还残留着苗医堂草药的清苦味。手腕彻底恢复了知觉,既不疼也不痒,只是偶尔抬手时,指尖会下意识摩挲那片曾印着虫影的皮肤,像在确认一场漫长噩梦的终结。
“小哥,回陵市哪块?”师傅放慢车速,回头问他。
“青藤公园就行。”杨哲答。
进了陵市城区,街景渐渐熟悉起来。卖早点的摊贩、跳广场舞的大妈、骑电动车穿梭的上班族……这些曾让他觉得平淡乏味的日常,此刻却透着种安稳的暖意。路过公园后门时,他让师傅停了车。
“谢了师傅。”他递过钱,额外多塞了五十,“辛苦您了。”
师傅笑着摆摆手,发动摩的汇入车流。杨哲站在原地,望着公园紧闭的铁门,栅栏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莹莹的,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杨哲?”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回头,见是早班的老李,正拎着个保温桶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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