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阿依 (第2/2页)
“走!”杨哲拽着两人跳出车窗,落在铁轨旁的雪地里。身后的车厢传来噬魂蠓的嘶鸣和乘客的尖叫,但他知道,迷魂蝶的粉雾能暂时麻痹蛊虫,加上破甲蚁也留在车厢一部分,邪蛊盟的人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杨哲顺便拿出手机报警,敢在公共场合行凶,正好可以把他们交给警察。
阿青用冰蚕蚕丝在三人身上裹了层薄茧,抵御着刺骨的寒风。阿依指着远处的灯火:“往那边走,有个护林站,我爷爷认识那里的人。”
杨哲望着火车的方向,黑雾正从车厢缝隙里涌出来,像一朵扭曲的黑云。他握紧了腰间的苗刀,蛊引布包在怀里烫得厉害——看来邪蛊盟为了极寒蛊母,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了。
雪地里留下三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朝着护林站的方向延伸。竹篓里的新蛊虫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冰魄虫的木盒偶尔透出一丝凉意,仿佛在提醒他们,长白山的风雪,才刚刚开始。
护林站的灯光在风雪中忽明忽暗,像枚孤寂的星子。守林人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看到阿依时,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是小依啊,你爷爷……”
“李伯,先别说这个。”阿依掀起布裙下摆,露出还沾着雪粒的裤脚,“我们被邪蛊盟的人追,能不能在您这躲一晚?”
李伯瞅了眼杨哲和阿青,又看了看远处被风雪模糊的铁轨方向,咂了咂嘴:“进来吧,那伙人上个月就来过,凶得很,拿着枪问冻骨崖的路呢。”他往炉子里添了块松木,火星噼啪溅起,“我这护林站有个地窖,藏几个人没问题。”
杨哲刚想道谢,竹篓里的破甲蚁突然躁动起来,顺着篓壁往外爬。他心里一紧——这虫子对金属和火药味格外敏感,怕是邪蛊盟的人追来了。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阿青将冰魄虫的木盒塞进怀里,冰蚕在她掌心绷得笔直。
李伯却突然拍了下大腿:“坏了!我这护林站的电话线被他们剪了,刚才看到的火车方向有红光,怕是他们放了信号弹!”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重物砸门的声响,夹杂着黑衣人粗暴的叫喊:“李老头,把人交出来!不然一把火烧了你的破站!”
杨哲示意阿青和阿依躲进地窖,自己则和李伯守在门口。他从竹篓里分出一半银丝蚁,让它们顺着门缝钻出去——这些虫子啃噬木头的速度虽不如破甲蚁,但能拖延对方破门的时间。
“砰!”门板被撞得晃了晃,积雪从缝隙里簌簌落下。杨哲握紧苗刀,突然想起《长白山蛊虫考》里的记载,长白山有种“雪线虫”,能在雪中快速穿行,专噬活物的体温。他对李伯道:“您这有装雪的麻袋吗?”
李伯愣了下,指了指墙角:“腌菜用的,还有两袋。”
杨哲将清淤蚓和破甲蚁倒进麻袋,又往里面掺了把迷魂蝶的鳞粉,扎紧袋口递给李伯:“等下我开门,您就把这个扔出去。”
门板“咔嚓”一声裂开道缝,黑衣人的枪托正要往里捅,杨哲突然踹开门锁,拽着李伯往旁边一闪。李伯顺势将麻袋扔向雪地,袋子落地瞬间裂开,清淤蚓和破甲蚁裹着雪粒四散,迷魂蝶鳞粉混在雪雾里,呛得冲在前头的黑衣人连连咳嗽,不一会儿,一大片细长的白色小虫被吸引而来。
“这是……雪线虫?”有个黑衣人认出虫群在雪地里滑行的姿态,吓得后退半步——他们虽用邪蛊,但对长白山本土的毒虫向来忌惮。
杨哲趁机冲出,苗刀带起的劲风卷着雪粒,劈向最前面的黑衣人手腕。对方刚掏出冰蓝色瓷瓶,就被刀风扫中,瓷瓶脱手飞出,摔在雪地里裂成数片,里面的冰锥蛊遇热雪消融,化作一滩冰水。
另两个黑衣人想放噬魂蠓,却被突然从雪地里窜出的雪线虫缠住脚踝,将两人绊倒在雪地里。
“净蛊体的手段倒是不少。”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风雪里传来,黑衣人身后缓缓走出个戴貂皮帽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个银质烟盒,“可惜,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他打开烟盒,里面没有烟,只有只通体漆黑的甲虫,甲壳上布满雪花状的白纹。“这是‘雪尸蛊’,”男人用指甲敲了敲烟盒,“沾了它的尸粉,三刻钟就会变成冰雕,连骨头都能冻成粉末。”雪线虫似乎感受到了危机,又迅速退去。
杨哲瞳孔微缩,《蛊经》里提过这种蛊虫,以冻土下的古尸为食,毒性比冰锥蛊烈十倍。他刚想放出清淤蚓,就见男人将烟盒往空中一抛,雪尸蛊振翅飞出,身后竟跟着数十只同类,在风雪中组成片黑色的云。
“地窖里的人,也出来吧。”男人冷笑,“不然我让这些小家伙钻进去,把你们的朋友冻成冰坨。”
地窖门“吱呀”一声开了,阿依扶着阿青走出来,两人脸上都沾着泥土。阿青怀里的冰魄虫木盒突然发烫,盒缝里透出淡淡的白光——冰魄虫似乎感受到了雪尸蛊的寒气,竟在里面躁动起来。
“哦?冰魄虫果然在你们这。”男人眼睛一亮,“有了它,极寒蛊母就能乖乖听话了。”
他正想下令让雪尸蛊进攻,杨哲突然将竹篓里的破甲蚁和银丝蚁同时放出,虫群在雪地里组成个环形,将众人护在中间。“阿青,冰蚕结茧!”他大喊着催动蛊灵之力,金色光流顺着苗刀注入雪地,“净蛊·融雪!”
积雪瞬间融化成水,又被光流催成蒸汽,白茫茫的雾气中,雪尸蛊的飞行轨迹变得迟缓。阿青趁机放出冰蚕,蚕丝在蒸汽中凝结成透明的茧,将三人裹在里面——雪尸蛊撞在茧上,甲壳瞬间蒙上层白霜,动作越来越慢。
“冰魄虫,去!”阿依突然打开木盒,通体雪白的冰魄虫飞了出来,它没有攻击雪尸蛊,反而在半空中吐出丝状物,这些丝落在蒸汽里,竟凝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冰晶遇到雪尸蛊,立刻化作柔和的白光,将其毒性中和。
“不可能!”男人失声尖叫,“冰魄虫怎么会克制雪尸蛊?”
“因为它们本是同源。”杨哲想起《长白山蛊虫考》里的注解,冰魄虫和雪尸蛊都源自极寒蛊母,只是一正一邪,“你用尸粉养蛊,早已违背了自然之道。”
趁男人分神的瞬间,李伯突然举起猎枪,扣动扳机——虽然没有打中,但剩下的黑衣人见状溃散,雪尸蛊失去控制,被冰魄虫的白光彻底净化,化作漫天飞絮。
风雪渐渐停了,天边露出鱼肚白。李伯给三人煮了锅姜汤,阿依捧着温热的碗,突然笑了:“我爷爷说过,长白山的风雪再大,也冻不死想活下去的草木。”
杨哲望着远处的冻骨崖方向,那里的雪线在晨光中泛着金辉。蛊引布包在怀里微微震动,他知道,极寒蛊母就在那片冰雪深处,而邪蛊盟的真正阴谋,或许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吃完姜汤,我们就去药寮。”杨哲擦了擦苗刀上的水汽,“找老药农问清冻骨崖的路,不能让邪蛊盟先找到极寒蛊母。”
竹篓里的新蛊虫在晨光中舒展身体,冰魄虫飞回木盒,留下道淡淡的白光。雪地里的虫群痕迹已被新雪覆盖,仿佛刚才的厮杀从未发生,但每个人都清楚,长白山的真正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