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冰渊葬纪 (第1/2页)
北极,冰原一望无际,苍芒是永恒的主题。
狂风卷起雪沫,抽打在探险服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张涛踏上斯瓦尔巴群岛的冻土上,冰川断面,冰壁剥离,露出深埋数亿年的幽蓝。
“张,激光参数调好了吗?”
耳机里传来安德烈,带俄语口音的英语。
张涛收回目光,看向手中银灰色的切割仪,屏幕数字跳动,锁定在深层穿透,矿物模式。
他深吸气,寒气刺得肺叶生疼。
“就位。”
他的声音很稳,数年考古生涯,七次极地勘探,早磨掉年轻人不该有的兴奋。
张涛今年二十八岁,中科院最年轻的特聘研究员,主攻地质与史前文明交叉领域。
这次跨国联合考察,是他极力推动的结果。
三小时前,地质雷达回波图显示,冰层下千米处,有个长达百米的规则体。
不像是岩石构造与沉船,扫描信号呈现的轮廓,让联合指挥部空气凝固。
冰窟已打穿,直径四米的竖井垂直向下,井壁挂着白色的应急灯。
张涛系好安全绳,朝井口旁的队友点头。
法国女地质学家,克莱尔握了握胸前的十字架,德国老教授汉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有种学者面对未知时的恐惧。
“下降。”
绳索摩擦滑轮的声音响起,灯光照亮井壁,冰层断面呈现亿万年的沉积纹理,像部凝固的地球史书。
下到三百米时,温度降至零下五十度,穿着最新型恒温服,张涛仍能感到寒意缓慢渗透。
六百米,冰的蓝色加深,从浅蓝转向近乎黑的靛青。
冰层不知形成多少岁月,时间在这里冻结,每一立方厘米都压缩着远古的气候密码。
九百八十米,张涛停下,悬在半空,头盔灯的光柱,照向前方冰壁,出现非自然的轮廓。
“上帝啊……”耳机里传来克莱尔的惊呼声。
光斑缓慢移动,勾勒出鳞片的边缘,每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在冰中呈现暗金色,隔着厚冰层,也能感受到金属质感。
鳞片排列紧密,顺着弧度蔓延,形成某种庞大生物的体表。
张涛继续下降,灯光上移。
然后,他看见一只眼睛。
冰封在幽蓝之中,直径超过三米的竖瞳。
瞳孔已经扩散,蒙着死亡的白翳,眼球的形状、眼眶的轮廓,甚至细长的骨质突起,都清晰可见。
不是已知古生物图谱上的任何物种,不是恐龙与沧龙,眼睛的结构更接近“龙。”
“是龙?”
汉斯教授的声音在颤抖,学术信仰崩塌。
张涛没有回应,目光越过眼睛,看向更深处。
庞然生物的爪部,蜷曲的趾骨间,握着件东西。
一卷竹简。
深褐色,由某种非竹非木的材料制成,在冰中浸泡数亿年却毫无腐朽迹象。
简片刻着文字,笔画扭曲如虫蛇,不是甲骨文,不是楔形字,不是地球文明史上,已知的任何文字。
当他的目光与竹简接触的刹那,那些笔画活了。
它们在冰中蠕动,重新排列组合,最终出现一行,他看得懂的古汉字。
“归墟潮起,三纪轮转,葬主将至,万物为刍狗……”
张涛感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血液在那一瞬停止了流动。
“张,张,汇报情况!”安德烈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
张涛张嘴,发不出声音,视线被竹简牢牢锁住,文字继续变化,幻化成更古老的象形,最终凝成两个扭曲的大字。
“葬纪!”
就在这时,冰层深处传来碎裂声。
张涛眼前的世界开始重叠,冰封的龙尸,幽蓝的冻土,同时,他还看见一副惊悚的画面。
无垠星空中,一道比星河庞大的黑暗正在蔓延。
黑暗所过之处,星辰熄灭,光芒被吞噬,只留下绝对的空无。
在黑暗的尽头,隐约有模糊的影子,其形不可名状,其大不可测量,仅仅一瞥,就让人理智崩解。
景象切换。
破碎的宫殿悬浮在星海间,瓦砾上流淌着金色的血。
一个身穿帝袍的身影背对画面,袍角撕裂,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人回头,面容笼罩神光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充满疲惫与决然。
帝袍身影抬手,身躯开始崩解,化作三十六重恢宏的天阙虚影,一层层撞向蔓延而来的黑暗。
没有碰撞的声响,光芒与黑暗互相湮灭,掀起波纹,撕碎星辰。
最后一幕。
冰层深处,死去的龙眼,瞳孔深处,一点金光亮起。
光点跳动一下,像心脏最后的搏动。
然后,冰层碎裂,暗金色的光芒,从鳞片缝隙中迸射,瞬间充满整个冰窟。
张涛眼前金辉弥漫,辉光带着远古的苍凉与重量。
竹简震动,挣脱龙爪的束缚,化作流光射向张涛。
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竹简触及他胸口的刹那,直接融入身体,没有碰撞的感觉,像是一段信息,一股记忆强行灌入灵魂。
海量的画面与声音,意念在脑海中炸开。
“万族征伐,星辰坠落……”
“仙人泣血,大道崩裂……”
“纪元终结,归墟吞天……”
一个贯穿所有画面的低语,用他听不懂,却莫名理解的语言重复着。
“收割……又到收割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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