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前路未卜 (第2/2页)
“但……确实有效。”
活动左臂,力量恢复七成,新生血肉骨骼还有些许滞涩,需时间适应,他不敢耽搁,取出“续骨膏”敷在腰腹红印处,清凉感渗透,滋养新生组织。
做完这些,他从储物袋翻出杂物。
三张黄纸符箓,朱砂画扭曲符文,一块巴掌大青铜罗盘,指针静止,几件换洗衣物,普通灰色劲装。
张涛目光落在符箓上,其中一张符文最复杂,隐有灵气流转,注入一丝灵力,符箓表面亮起微光,浮现三个古字,敛息符。
“就是它了。”
将敛息符贴于胸口,符箓化作流光没入体内,下一刻浑身气息骤然收敛,血腥味、灵力波动、乃至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察,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
“不愧是云澜宗长老,好东西不少。”
他迅速换上灰色劲装,取出半截面具戴上,遮住鼻梁以上,露出下颌,材质冰凉似金非金,戴上后视线无阻,且能略微改变面部轮廓。
做完这些,张涛稍松口气。
张涛盘膝坐下,取出《黑水真功》兽皮册。
册子很薄,二十余页,封面四古字铁画银钩。
翻开第一页,开篇便是功法总纲:“黑水真功,云澜宗镇宗功法之一,取北冥黑水之意,修炼至大成,可演化黑水玄蛇法相,吞天噬地……”
功法分九层,对应修行九境:心种、映照、真形、万象、界王……
后面几层字迹模糊,被刻意抹去或撕毁,张涛快速翻阅,直至末页。
末页空白处,几行暗红血字映入眼帘。
字迹潦草,笔画扭曲,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惶与绝望:“近三十载,吸纳灵气时总感滞涩,心魔滋生之频远超典籍记载。”
“多次探查,发现灵气中混杂极淡灰气,入体则沉淀于经脉脏腑,难以驱除,似能侵蚀神魂,加速道化。称之为灵秽。”
“上报宗门,长老斥为心志不坚,走火入魔之兆。私下与数位道友交流,皆有同感,此非个例!”
“莫非……古籍所载归墟之气已悄然渗透?大劫将临?若真如此,汲汲营营,所求何物?悲哉!”
血字到此戛然而止,最后“悲哉”二字笔锋拖得很长,仿佛用尽书写者所有力气。
张涛盯着这几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灵秽……归墟之气……”
他猛然想起,在黑山镇墟市时,那位售卖丹药的老者掌心升起的白光中,一丝丝游动的暗灰色杂质。当时只觉碍眼,未深究。
还有他自己修炼时,每次吸纳天地灵气,识海中龙纹道种,总会自主运转,金光流转间将灵气中,一丝极微的不谐感灼烧殆尽。原本以为那是灵气杂质,是正常现象。
如今看来,那便是“灵秽”。
“归墟潮起,三纪轮转,葬主将至,万物为刍狗……”
竹简碎片上的文字再次浮现脑海,张涛终于明白,“葬主将至”并非虚言,而是一场早已悄然降临的浩劫。
灵气复苏同时,毁灭性的“归墟之气”也在渗透,侵蚀所有修行者根基。
难怪赵供奉修炼《黑水真功》,会心魔频生,难怪他临死前,眼中除了贪婪,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疯狂。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张涛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修炼的《原始心经》或许是一条生路。
龙纹道种能自主净化灵秽,这恐怕是连赵供奉那等真形境修士,都无法做到的事。
但这不意味着,他可高枕无忧,灵秽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归墟之气源头何在?葬主究竟是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盘旋。
就在这时,怀中传来微弱灼热感。
张涛取出云澜宗青铜令牌,表面,“云澜”二字正泛着淡青光华,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
更诡异的是,令牌边缘浮现出一圈细密符文,正以极缓慢速度流转。
“这东西……在感应什么?”
张涛心中一凛,将令牌贴近眉心,以意念探查。
刹那间,他“看”到一幅模糊画面,无尽云海之上,巍峨仙山矗立,山巅殿宇连绵,其中一座大殿内,数十盏青铜灯悬浮,其中一盏灯火苗剧烈摇曳,灯座下刻二字,赵枯。
“魂灯!”
张涛猛地睁眼,将令牌甩开,画面消失,但令牌表面青光仍未熄灭。
云澜宗内,赵供奉的魂灯恐怕已经示警,甚至可能锁定了令牌位置。
这枚令牌,既是身份凭证,也是追踪信物。
“必须立刻离开!”
赵供奉临死前捏碎传讯玉符,消息已传出去,此地不宜久留,须尽快撤离。
最后,他看向山谷深处,坍塌废墟。
龙冢……龙源晶……深渊下的呼吸……
这些秘密,只能等日后实力足够,再来探寻。
张涛转身,朝着东方迈步。
山林间,雾气环绕,阳光从叶隙漏下,斑驳陆离。
他穿着灰色劲装,戴半截面具,腰间悬墨色长剑,步履虽还有些踉跄,但眼神已重新变得坚定。
前方,茫茫群山。
他的目标,三千里外,青岚城,这条路绝不会平坦。
云澜宗的追踪、灵秽的侵蚀、归墟的阴影,种种危机如影随形。
他能依靠的,只有识海中不朽龙纹道种,以及脑海中残缺的《原始心经》。
“九劫炼体,这才第一劫……”
张涛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这个世界如此危险,那就在危险中,杀出一条生路。
他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