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绝途逢路 (第2/2页)
“有。”
老者从货架取出一本薄册,封面写着《常见低阶妖兽与灵草图鉴》。
“二十枚下品灵石。”
张涛付钱,收起地图和图鉴,正要离开,老者忽然低声道:“客官若想打探消息,可去街尾听风茶楼,那里消息灵通。”
说完,不再多言,低头继续拨弄算盘。
张涛看了他一眼,推门而出。
街尾确实有家茶楼,两层木结构,招牌陈旧,写着听风二字,笔力苍劲。
他没有立刻前去,而是在坊市又转了一圈,采购了干粮、水囊、几包止血散,还在一处摊位买了双结实兽皮靴,替换脚下已经磨破的旧靴。
正午时分,他走进听风茶楼。
一楼已坐满七八成,多是冒险者打扮的汉子,大声交谈,唾沫横飞。
“听说黑风山脉深处,前阵子有异象,暗金光柱冲天,持续三息!”
“我也看见了,像是有什么宝物出世,可惜当时离得太远,赶过去时已经消散。”
“宝物?我看是凶兽突破,那威压隔着几十里都让人心悸,至少是三阶妖兽!”
张涛不动声色,找了处角落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
茶水上桌,他慢慢啜饮,耳朵却竖起,捕捉每一句交谈。
从这些零碎信息中,他得知自己突破时的异象,确实引起了注意,已有数拨修士进山探查,但都无功而返。
也有人提到云澜宗。
“云澜宗前阵子,死了个外门长老,据说是在黑风山脉失踪的,魂灯灭了。”
“真的假的?云澜宗长老至少是真形境吧,谁能杀他?”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遇到四阶凶兽了,黑风山脉深处,什么都有可能。”
“我听说云澜宗内部,有不同说法,有人怀疑是仇杀,正在暗中调查。”
张涛心中微沉。
果然,赵供奉的死瞒不住,云澜宗已经察觉。
只是他们似乎还没锁定凶手,这给他留下了时间。
正思索间,茶楼门口光线一暗。
一道淡青身影走了进来。
张涛抬头,瞳孔微缩。
是柳晴。
她依旧穿着那身淡青劲装,腰间悬剑,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她目光扫过茶楼,在张涛身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了然。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恩公,别来无恙。”
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张涛耳中。
张涛握紧茶杯,体内道种缓缓旋转,肌肉瞬间绷紧。
他换了装扮,戴了面具,气息也以敛息符收敛,柳晴竟能一眼认出?
“你认错人了。”他声音压低,带着刻意改变的沙哑。
柳晴不以为意,自顾自倒了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陶杯边缘。
她抬头,直视张涛面具下的眼睛,目光清澈而笃定。
“那日在林中,鬼头刀离我咽喉只差三寸。若非恩公如天降神兵,连斩两人,破开合围,柳晴与陈大哥、李岩早已是荒郊枯骨。”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性命之恩,形貌可改,衣着可变,但那股救人之时,一往无前的锐气,历经生死搏杀后的沉静,却骗不过我的眼睛。”
她顿了顿,袖口微微一动,露出一个古朴罗盘的一角,指针正朝着张涛的方向,微微颤动。
“更何况,寻灵罗盘,对某些特殊气息,格外敏感。恩公身上那股苍茫厚重的意味,与当世修士截然不同,罗盘记得很清楚。”
话已至此,张涛知道否认再无意义,身体稍稍放松,警惕未减,只是沉默地看着柳晴,等她下文。
柳晴见他默认,脸上绽开一抹真诚的笑意,如冰雪初融。
她没有再多说客套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双手推到张涛面前,态度恭敬而不卑微。
“恩公当日救命之恩,柳晴无以为报。此玉简中,是我这些日子能收集到的、对恩公或许最有用的东西,青岚城详况、天风学院今次招生的确切章程与内幕风声,黑风山脉近期异动传闻的汇总,还有……”
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云澜宗对赵枯之死的内部反应,以及他们目前调查的动向。请恩公务必收下,这算是我报答恩情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
张涛没有立刻去接,目光落在玉简上,又移向柳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唯独没有算计。
“这些情报,价值不菲。”张涛缓缓道。
“救命之恩,又岂是这些死物可比。”柳晴摇头,语气恳切:“恩公若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柳晴这点报恩之心了。况且……”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远见:“我做这些,也不全然是为了报恩,恩公非常人。那日林中初见,你浑身气血虽未外显,却隐有龙虎之姿……”
“今日再见,虽刻意收敛,但我罗盘悸动更甚,恩公修为必是精进千里。我看人或许不准,但寻灵罗盘乃家传之物,感应天地灵机、人道气韵少有出错。它告诉我,恩公的前路,绝非池中之物。”
这番话说得坦荡直接,既有报恩的真心,也有投资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