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真假砚台 (第2/2页)
柴房在府邸最西角,常年堆放杂物,阴冷潮湿。
苏砚被扔在干草堆上,门从外锁死。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他蜷缩着,浑身的伤火辣辣地疼,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掌心胎记的金光,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光芒中,他看见许多破碎的画面——
轮回井的金色元神。
灰雾触须。
白衣女子回眸时眼角的泪。
还有一句反复回荡的话:“好好活着……”
“活着……”苏砚喃喃。
可怎么活?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不是府里下人的脚步。
锁头“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月光漏进来,照亮一个高大的身影。
墨无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昏黄的光映着他沉静的脸,
依旧是一身粗布衣,只是肩头落着未化的雪。
“墨……掌柜?”
苏砚想撑起身,却牵动伤口,痛得抽气。
墨无咎快步走近,蹲下身,指尖在他额头一点。
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疼痛顿时减轻大半。
“别动。”
墨无咎低声道,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药膏,轻轻涂在苏砚的伤处。
药膏莹绿,带着彼岸花特有的冷香,所涂之处红肿迅速消退。
“这是我自制的‘生肌膏’,用了,三日便可愈合如初。”
墨无咎边涂边说,
“只是会睡上一会儿,你忍忍。”
苏砚确实觉得困意上涌,强撑着问:
“您怎么……来了?”
“感应到你命格骤变。”
墨无咎这次说了实话,
“【大凶·牢狱劫】,若不应劫,恐有性命之忧。”
苏砚怔住:“您是……专程来救我的?”
墨无咎顿了顿:“是,也不是。”
他涂完药,替苏砚整理好衣襟,目光落在他掌心。
胎记的金光已收敛,但纹路比前几日更清晰了些。
“那砚台真不是我偷的。”
苏砚昏昏欲睡,仍坚持说,
“是有人栽赃……”
“我知道。”墨无咎说,
“我去了趟赌坊。”
苏砚睁大眼:“赌坊?”
“苏珏前几日在‘鸿运赌坊’欠了五十两银子。”墨无咎平静道,
“赌坊的人昨日要上门催债,他拿不出钱,便偷了砚台。”
“可他……为什么栽赃给我?”
“因为他需要一个替罪羊。”墨无咎看着苏砚,
“你是庶子,不受宠,就算被送官,
苏家也不会全力保你。
事情闹大了,他再站出来‘大义灭亲’,既能还债,又能博个好名声。”
苏砚沉默了。
七岁的孩子,听懂了大半。
“那您……找到证据了吗?”
墨无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方砚台,就是苏砚床底下找到的那方。
但这会仔细看,砚侧御赐铭文镌刻不太精细。
“这是苏珏三日前在‘文宝斋’买的仿品。”墨无咎说,
“花了一两银子,真的御砚,还在他手里。”
苏砚看着那方仿砚,忽然明白了:
“他……用仿品栽赃,真砚台还藏着,
想等风声过了再卖?”
“聪明。”墨无咎收起仿砚,
“真砚台藏在他书房的暗格里,我已拿到了。”
苏砚终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您要把真砚台拿出来吗?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苏珏会身败名裂,苏家名声扫地。”墨无咎接话,
“而你,会成为‘揭发嫡兄’的庶弟,今后在府中更难立足。”
苏砚怔住:“那……怎么办?”
墨无咎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真御砚,给苏砚看了看。
然后,他站起身。
“你好好睡一觉,明日天亮前,我会将真砚台放回苏明远的书房。”
“至于先前搜出你床底下那方仿品——”他顿了顿,
“我会让它‘消失’。”
苏砚终于明白了墨无咎的计划。
真砚台“失而复得”,
苏明远只会庆幸,不会再深究。
而仿品不见了,
苏砚的“罪证”也就没了。
“可是……”苏砚犹豫,
“苏珏他……会承认吗?”
墨无咎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三千年度魂磨砺出的从容。
“他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