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落霞暗涌,药香引凤 (第1/2页)
落霞镇依着一片赤红色的山岩而建,镇外环绕着终年不散的淡淡瘴气,对低阶修士颇有损害,却也成了抵御寻常野兽和一些不怀好意者的天然屏障。因靠近出产几种独有灵矿和毒物的“赤瘴山脉”,加之是三不管的边境地带,这里龙蛇混杂,散修、逃亡者、黑市商人、佣兵队络绎不绝,形成了一种畸形而顽强的繁荣。
镇口没有守卫,只有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的界碑。踏入镇中,喧嚣热浪混合着各种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街道狭窄崎岖,两旁是歪歪扭扭、用木头、石头和兽皮胡乱搭建的屋舍店铺。叫卖声、争吵声、灵兽嘶鸣、还有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金石交击与符箓爆裂的闷响,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乐章。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劣质灵酒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从赤瘴山脉飘来的甜腥瘴气。
秦晚与萧灼披着灰色斗篷,低调地融入人流。斗篷是低阶法器,有简单的遮蔽气息和面容之效,在这镇上并不稀奇。萧灼稍稍落后秦晚半步,看似随意,实则灵觉已悄然铺开,戒备着四周。重返人间,尤其还是这等鱼龙混杂之地,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秦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售卖妖兽材料的摊位上血迹未干;挂着“百宝阁”幌子的店铺门口,伙计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飞剑是古修遗宝;几个面相凶恶的修士围在一起,用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过往行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落单或孱弱的。
弱肉强食,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师尊,我们先找地方落脚?”萧灼传音问道。他们需要了解外界情况,尤其是他“坠崖”后萧家以及青云洲的动向。
秦晚微微点头,目光落向不远处一间看起来相对规整些的两层木楼,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子,上面画着个简陋的酒杯和床铺图案,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悦来栈”三字。这种地方,通常是消息集散地。
客栈大堂昏暗嘈杂,几张破旧木桌旁坐满了各类修士,大多修为在炼气中期到筑基初期之间。跑堂的是个炼气二层、脸上带疤的枯瘦汉子,见有客来,懒洋洋地迎上:“住店?普通房一天两块下品灵石,带简易隔音阵法的五块。吃饭另算。”
“两间普通房,先定三天。”萧灼上前,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随手排出六块下品灵石。这灵石还是从那几个匪修储物袋里搜刮来的,品质低劣,但在这地方正好合用。
疤脸伙计收了灵石,丢过来两把带着房号的木牌:“三楼左转,尽头那两间。热水自去后院井里打,吃食大堂有,付钱现做。”态度算不上好,但也没额外刁难,在这落霞镇已是难得。
两人正欲上楼,旁边一桌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散修的高谈阔论,隐约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青云城萧家,前阵子可是出了大事!”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灌了口酒,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桌人听清。
“萧家?那个出了个金火天灵根少主的萧家?”旁人立刻来了兴趣。
“可不就是!据说他们那少主萧灼,在赤瘴山脉深处探寻古修洞府时,遭遇了四阶巅峰的‘碧磷妖蟒’,连同几个护卫全军覆没,尸骨无存啊!”横肉汉子说得唾沫横飞。
“真的假的?萧家少主不是筑基了吗?据说战力堪比普通筑基中期,怎会……”
“嘿,四阶巅峰妖兽,那可是堪比金丹初期的存在!萧灼再天才,也是筑基,遇上那等凶物,能有个全尸才怪!萧家老祖宗听闻消息,当场吐血,如今萧家内部乱成一锅粥,几个旁系争得不可开交呢!”
“啧啧,可惜了,百年不遇的天才啊……”
“天才?死了的天才连废柴都不如!我听说啊,陆家那边似乎有点动静,他们家和萧家不是一直不对付吗?还有秦家,好像也有点想法……”
萧灼兜帽下的眼神骤然冰寒,拳头微微握紧。碧磷妖蟒?尸骨无存?好一个瞒天过海!家族内的叛徒,倒是编得一手好故事。还有陆家、秦家……他的手按上了腰间隐匿的剑柄。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小臂上。是秦晚。隔着衣料,那触感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他翻腾的杀意瞬间冷却。
秦晚微微偏头,兜帽阴影下的唇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传音在他脑海响起:“沉住气。流言蜚语,伤不了人。且让他们再跳一会儿。”
萧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戾气,恢复了平静。是了,如今他已非孤身一人,更非昔日那个虽天赋卓绝却仍困于家族桎梏的少主。有师尊在,有《万化归一录》在,那些魑魅魍魉,迟早要付出代价。
两人不再停留,径直上楼。
房间狭小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窗纸破烂,透进带着瘴气的昏红天光。但还算干净。秦晚让萧灼去他房间调息,自己则在房内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警戒隔音结界——这是她从传承信息中随手学来的小技巧,以道印为引,效果却比寻常炼气期修士布置的强上不少。
她站在破窗前,望着楼下街道的纷乱景象,眸光幽深。萧家内乱,陆家、秦家蠢蠢欲动……这潭水,比她预想的还要浑。也好,水越浑,摸鱼的机会才越多。
她需要信息,更需要资源。修炼《万化归一录》,自身领悟固然重要,但一些基本的修行资源——如灵石、丹药、布阵材料——仍是需要的,尤其是在起步阶段。萧灼身上或许有点存货,但绝不会多,且不宜轻易动用引人注意。
另外,寻找下一个“徒弟”之事,也需提上日程。落霞镇鱼龙混杂,或许……就藏着未被发掘的璞玉。
正思忖间,街道斜对面一家店铺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店铺门面比旁边的大些,挂着“百草堂”的匾额,但门庭冷落,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门口蹲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打补丁道袍的老者,正守着一个火炉,炉上药罐咕嘟作响,散发出一种苦涩中夹杂着奇异腥气的味道。老者愁眉苦脸,不时唉声叹气。
秦晚鼻子微微一动。那药味……有点意思。并非寻常的疗伤或修炼丹药,其中几味药材的搭配,透着一股子剑走偏锋的狠劲,像是用来压制或疏导某种极端狂暴力量的。
她心神微动,指尖“归一道印”似乎也传来一丝极轻微的、指向那药罐方向的温热感。这道印对特殊的“资质”或“因果”,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或许,该去瞧瞧。
她推开房门,恰好萧灼也从对面出来,显然也感应到她的动静。
“师尊?”
“随我下去看看。”秦晚言简意赅。
两人再次来到街上,径直走向那冷清的“百草堂”。蹲在门口的老道见有人来,抬起浑浊的老眼瞥了一下,见是两个披着斗篷、气息不显的陌生人,又沮丧地低下头,用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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