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思念文学 > 晚唐 > 蜀锦藏刀

蜀锦藏刀

  蜀锦藏刀 (第1/2页)
  
  第十二章蜀锦藏刀
  
  第一节惊蛰雷动
  
  三月十五,惊蛰。
  
  本该是春雷萌动、万物复苏的时节,长安城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笼罩。自蓝田劫案后,全城戒严已近五日。城门盘查森严,坊市提早宵禁,神策军频繁调动,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日夜不息,搅得人心惶惶。
  
  紫宸殿内,气氛更是凝重。
  
  李晔将一份奏章重重摔在御案上,声音冷得像冰:“好啊,真是朕的好叔父!朕在清查度支亏空,为国库找银子,他倒好,在背后拆台,说朕‘苛待宗亲,不恤亲情’!”
  
  奏章是宗正寺卿、陈王李珪所上。这位论辈分是李晔堂叔的老王爷,在奏章中痛心疾首,说皇帝登基以来,对宗室诸王“封赏微薄,约束过严”,如今又大肆清查度支,牵连数位郡王、国公,致使“天潢贵胄,人心惶惶,骨肉寒心”,恳请皇帝“念及亲情,宽宥为怀”。
  
  这封奏章,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短短两日,为宗室、勋贵求情的奏疏雪片般飞来,朝中近半官员或明或暗地附和,压力全集中到了主持清查的张濬身上。
  
  “陛下息怒。”张濬跪在地上,面色疲惫但眼神坚定,“陈王所奏,纯属狡辩。臣清查度支,证据确凿。郑国公李从乂,三年间虚报禄米一千二百石;平阳郡王李知柔,侵占永业田五百顷;还有宿国公、义昌郡王……无一不是证据确凿,贪墨巨万!若因宗室身份便纵容不究,国法何在?朝廷威严何在?”
  
  “朕知道!”李晔烦躁地挥挥手,“可如今满朝文武,大半都在为这些人叫屈!说朕刻薄寡恩,说你不顾大局!更有甚者,将蓝田劫案也扯出来,说是因为朕逼迫藩镇过甚,方有此祸!内外交攻,这是要把朕,把你,架在火上烤!”
  
  他何尝不知张濬做得对。但政治,从来不是简单的对错。宗室、勋贵,盘踞朝堂百余年,树大根深,姻亲故旧遍布天下。动了他们的奶酪,反弹自然剧烈。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若与藩镇勾结,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杜让能犹豫道,“是否……暂缓一二?先处置几个罪证确凿、民愤极大的,其余……徐徐图之?眼下蓝田案未破,契丹使者未走,宣武军陈兵灞桥,实在不宜再激化内争啊。”
  
  “暂缓?”崔胤也劝道,“张相一片公心,臣等皆知。然治国如烹小鲜,火候过了,恐适得其反。不若明面上暂缓,暗地里继续查证,待时机成熟,再一并发作。”
  
  张濬猛地抬头,急道:“杜相、崔相!此案牵涉甚广,拖延一日,便多一日变数!那些人岂会坐以待毙?他们必会销毁证据,串联反扑!届时再想查,难如登天!陛下,除恶务尽,不可姑息啊!”
  
  三人争论不下,都看向李晔。
  
  李晔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划动。他理解张濬的急切,也明白杜、崔二人的顾虑。内忧外患,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一步行差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张承业几乎是冲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四方馆……契丹使者耶律曷鲁,方才突然求见鸿胪寺卿,说……说接到大汗急令,要即刻离京北返!”
  
  “什么?”李晔霍然起身,“他要走?何时?”
  
  “他说明日一早便走,特来辞行。这是……这是他让鸿胪寺转呈陛下的‘辞别礼’。”张承业将布袋呈上。
  
  李晔接过,入手颇沉。打开布袋,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地图,还有一根……乌黑的、尾羽染成暗红色的箭矢。
  
  他展开羊皮地图。上面用简陋的线条勾勒出山川河流,标着一些契丹文字和汉字注释。地图的范围,大约是幽州以北、云州以东的广袤草原。其中,在标注“室韦”和“奚”的区域,被人用朱砂画了几个醒目的圈。而一条虚线,从契丹腹地(标注“龙庭”)出发,蜿蜒向南,穿过这些被圈出的区域,直指——云州。
  
  朱砂犹新,显然是刚刚画上去的。
  
  而那根箭矢,入手冰凉沉重,箭镞是三棱透甲锥,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过毒。尾羽染成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地图……和箭。”李晔盯着这两样东西,瞳孔微微收缩。
  
  耶律曷鲁这是什么意思?
  
  地图上标出的,是契丹南下可能借道的路线,以及室韦、奚族这些可能阻碍他们的势力?朱砂圈出的意思,是这些势力已被契丹“特别关注”或已达成某种协议?
  
  而这根毒箭……
  
  是威胁?警告?还是……另有所指?
  
  “他还说了什么?”李晔问。
  
  “他说,”张承业回忆着鸿胪寺官员的转述,“大汗急召,不敢延误。临别无以为赠,此地图乃北疆山川略图,赠予陛下,或可‘指点迷津’。至于箭矢……他说草原有俗,赠箭于友,意为‘可同猎’;赠箭于敌,则是‘必杀之’。此箭何意,请陛下……自辨。”
  
  “自辨?”李晔冷笑。耶律曷鲁这是在打哑谜,也是在最后一次试探和施压。
  
  地图是诱饵,暗示契丹的兵锋和潜在的盟友(或已控制的势力)。毒箭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敌是友,在你一念之间。若朝廷继续强硬,或与李克用走得太近,这毒箭,或许就会射向长安。
  
  “陛下,契丹使者突然要走,恐与北边局势有关。”张濬皱眉道,“莫非李克用与契丹的冲突,有了结果?”
  
  “灰鹊那边,有北边消息吗?”李晔问张承业。
  
  “尚无急报传来。”
  
  李晔沉吟片刻,将地图和箭矢小心收好:“告诉耶律曷鲁,朕准他离京。另赐锦缎百匹,茶叶千斤,以酬其远来之劳。告诉他,朕愿与契丹大汗‘同猎’北疆豺狼,共享太平。但愿他……好自为之。”
  
  “是。”张承业领命,却又道,“陛下,还有一事。灞桥那边,葛从周今晨忽然加强了营外巡哨,还派了几队骑兵,往东、南两个方向探查,似在警戒什么。”
  
  灞桥宣武军也有异动?
  
  李晔心中一紧。契丹使者突然要走,宣武军加强戒备……这些信号,太不寻常了。
  
  “王建和西门君遂那边,有什么发现?”
  
  “王将军回报,长安各门及外围,暂无凤翔军大规模调动的迹象。但昨日有数批行商自蜀地而来,入城后分散居住,行迹……略有些可疑,已派人暗中盯梢。”
  
  蜀地行商?
  
  李晔脑海中,猛地闪过灰鹊之前的话——“重点查宣武军方向,还有……蜀地。”
  
  刘知俊失踪,蜀地行商可疑,宣武军异动,契丹使者急走……
  
  这些碎片般的线索,在他脑中飞快拼凑,一个模糊却危险的轮廓,渐渐浮现。
  
  “张承业。”他声音低沉。
  
  “奴婢在。”
  
  “你立刻亲自去一趟……悦来客栈。”李晔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找到掌柜,问他一件事:最近有没有蜀地来的大客商,预订了房间,或者……存放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悦来客栈,是长安城中由不良人秘密经营多年的据点之一,不仅接待寻常旅客,更是情报中转和特殊物资储存的地点。灰鹊提过,那里可能有线索。
  
  张承业意识到事态严重,肃然道:“奴婢明白!”
  
  “小心些,别暴露身份。”
  
  “是!”
  
  张承业匆匆离去。殿内,又只剩下李晔与三位宰相。
  
  “陛下,可是有什么发现?”杜让能小心翼翼地问。
  
  李晔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坐回御座,目光投向殿外阴沉的天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