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上海的暗涌 (第2/2页)
刚把父亲扶上车,那两个男人也冲出了侧门。
“开车!”陆远坐上驾驶座,猛踩油门。
车子冲上公路。后视镜里,那两人记下了车牌,正在打电话。
“他们不是疗养院的人。”林溪喘着气,“是施密特的人。”
“现在去哪?”陆远问。
林振国突然开口:“去浦东北路127号。”
林溪和陆远同时转头看他。
“那里有什么?”陆远问。
“文渊留给我的东西。”林振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他说,如果有一天我清醒了,或者我女儿需要,就去那里。”
11:40
浦东北路127号是一栋老旧的办公楼,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门口的铁门锈迹斑斑,锁着。
林振国下车,走到门边,再次在门框上方摸索。这次他拿出了一把生锈的钥匙。
“您怎么知道……”林溪难以置信。
“我每周‘糊涂’的时候,会被护工带出来散步。”林振国平静地说,“每次经过这里,我都会‘不小心’碰到门框。五年了,没人发现。”
门开了,里面是满是灰尘的大厅。林振国轻车熟路地走向楼梯:“在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是一道厚重的铁门,需要密码。林振国输入一串数字——林溪认出那是她生日和母亲生日的组合。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简陋但整洁的房间,看起来像个小型的实验室。工作台上放着各种仪器,墙上贴满了图纸和数据表。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一台设备——看起来像一台老式的示波器,但连接着复杂的线路和传感器。
“这是DF-17的原始样机。”林振国抚摸着设备表面,“唯一没有被销毁的一台。”
陆远走近,看到设备屏幕上显示着不断波动的波形图。
“它在运行?”他惊讶。
“一直运行着,五年了。”林振国说,“用太阳能电池供电,数据自动备份到加密服务器。”
“它在测量什么?”
“一切。”林振国打开一台老旧的显示器,屏幕上出现复杂的多维数据图,“温度、湿度、气压、地磁、重力梯度……还有那个。”
他指着图表上一个特殊的波形。
“这是什么?”林溪问。
“我们当年称之为‘背景噪声’的东西。”林振国说,“但文渊发现,这不是噪声。它有规律,精确到不可思议的规律。像是……某种信号。”
陆远盯着波形,突然想起父亲明信片上的话:星空被篡改了。
“如果这是信号,”他缓缓说,“那么发射源在哪里?”
林振国调出另一张图——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记着几十个红点。
“这是全球的监测点。”他说,“每个红点都是一台类似的设备,大部分已经被销毁了,但还有几台在秘密运行。这台设备每24小时会收到它们的数据,进行综合分析。”
地图上的红点分布很有规律:大多数在北纬30度附近,形成一个近似圆环的图案。
“这个分布……”林溪皱眉,“像是沿着一条纬度线。”
“北纬30.5度。”陆远突然说,“上饶就在这条纬度线上。”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应用,输入几个坐标。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的点,都在北纬30.5度,误差不超过0.1度。而且……它们等间距分布,每个点之间的距离是111.11公里。”
“地球周长除以360度,正好是111公里左右。”林溪计算着,“所以这些点……是在这条纬度线上均匀分布的?”
“对。”林振国点头,“更奇怪的是,这些点的位置,对应着全球主要的古代文明遗址:埃及金字塔、巴比伦遗址、三星堆、玛雅古迹……还有,江西的龙虎山。”
房间里陷入寂静。
“您是说,”陆远的声音有些干涩,“DF-17芯片无意中接收到了……来自古代文明的信号?”
“或者是,”林振国看着他们,“某种一直存在、但人类从未察觉的物理背景场。这个场在北纬30.5度最强,而古代文明不知为何,选择在那里建造最重要的遗迹。”
“那芯片的‘故障’……”
“不是故障。”林振国说,“是当芯片精度达到一定程度后,开始接收到这个场的信号。而这个信号,会干扰芯片的正常工作——因为它超出了我们现有物理模型的范畴。”
林溪想起自己机械臂的失控,德国学生的机器人,所有的事故都发生在高频微幅振动下。
“27.3kHz,”她脱口而出,“是这个场的频率吗?”
林振国惊讶地看着女儿:“你怎么知道?”
“我的机械臂就是在那个频率失控的。”林溪说,“而且您的工作日志里提到,异常波动就出现在27.3kHz。”
“对。”林振国调出一张频谱图,指着那个明显的峰值,“就是这里。文渊当年推测,这可能是一种‘地球共振频率’,或者是……某种人为设置的频率。”
“人为?”陆远抓住关键词。
“我们怀疑过,但没证据。”林振国坐下来,显得很疲惫,“项目终止后,所有数据被封存,团队解散。但我和文渊私下继续研究。直到有一天,文渊说他找到了关键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痛苦。
“他说,这个频率不是自然产生的。它被精确调谐过,像是……一个锁的频率。而能设置这个锁的,只能是比我们先进得多的文明。”
“然后他就失踪了。”陆远轻声说。
“对。”林振国点头,“失踪前,他给了我这里的钥匙,说如果他不在了,就把这一切交给值得信任的人。他说……‘真相的重量,需要两个人来承担’。”
他看向林溪和陆远。
“现在,我交给你们了。”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们找到这里了。”林溪看着父亲,“爸,您得跟我们走。去江西,那里安全。”
林振国摇头:“我走不了。我的身体需要专业护理,而且……我留在这里,能拖住他们。你们带着数据走。”
“不行——”
“小溪。”林振国握住女儿的手,“你母亲走得早,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保护她。现在,让我保护你一次。”
他看向陆远:“文渊的儿子,带我女儿走。去江西,去北纬30.5度,去找到最后的真相。”
陆远重重地点头:“我发誓。”
警笛声已经在楼下。林振国推着他们:“从后门走,那里有通道。快!”
林溪还想说什么,但陆远拉着她冲向后门。在门关上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站在实验室中央,面对着门口,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松。
那是她很久没见过的,父亲作为工程师的站姿。
门关上了。
通道很黑,他们摸索着前进。身后传来破门声,有人喊:“在那里!”
跑出大楼时,车子还在。陆远发动引擎,车子冲上马路。
后视镜里,那栋旧楼逐渐远去。
林溪抱着从实验室带出来的硬盘,眼泪终于掉下来。
陆远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我们会回来的。”他说,“带着真相回来。”
车子驶向出城的高速,驶向江西,驶向北纬30.5度线,驶向那个被篡改的星空下,最深沉的秘密。
而真正的旅程,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