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北纬30.5度的密码 (第2/2页)
“谁?”陆远问。
“到了就知道。”光头看了眼林溪手里的电脑,“带上你们的资料,这很重要。”
林溪合上电脑,低声对陆远说:“硬盘数据已经同步到我手机加密云盘了。”
陆远微微点头,然后对光头说:“如果我们说不呢?”
光头笑了,掀开外套下摆,露出手枪的握把:“最好不要。”
服务区里还有其他车辆和旅客,但那些人似乎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这个角落。
“好吧。”陆远熄火,“但我们要求知道要去哪里,见谁。”
“北京。”光头说,“见能解答你们所有问题的人。”
两人被“请”上了其中一辆SUV。电脑和硬盘被收走,但林溪的手机因为藏在座位缝隙里,侥幸没有被发现。
车子驶出服务区,重新开上高速,但方向不是江西,而是向北。
车上,光头坐在副驾驶,另外两个男人坐在林溪和陆远两侧。气氛沉默而压抑。
开了大约半小时后,陆远突然开口:“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光头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但你们知道DF-17,知道我父亲陆文渊。”陆远继续说,“所以你们要么是当年项目组的上级单位,要么是……处理后续问题的人。”
“聪明。”光头没有否认,“所以你们应该配合。这件事牵扯的层面,远超你们的想象。”
“包括一个可能在地球内部的未知信号源?”林溪问。
光头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一下。
“你们看到了数据。”他声音低沉,“那你们更应该明白,为什么这件事必须被控制。”
“控制?”陆远冷笑,“控制的意思是掩盖真相?让我父亲失踪?让林工的父亲背黑锅?让可能威胁全人类的东西继续存在?”
“你懂什么!”光头猛地转身,眼神凌厉,“你以为我们不想查清真相?但有些真相,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危险!五年前,陆文渊坚持要公开数据,结果呢?他差点引发全球恐慌!最后我们不得不——”
他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不得不怎样?”陆远追问,“让他消失?”
光头转回身,不再说话。
车内的空气凝固了。林溪和陆远交换了一个眼神——光头的反应证实了他们的猜测:陆文渊的失踪不是意外,而是有组织的行动。
而他们,正在走向这个组织的核心。
19:30
夜幕降临时,车子驶入一个不起眼的院子。周围看起来很普通,像是郊区的某个单位大院,但门口的警卫配着枪,检查了所有人的证件才放行。
他们被带进一栋三层小楼,进入一个会议室。长桌边已经坐了三个人:一个穿着军装的老者,一个穿西装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是——
“周董?”林溪愣住了。
周振华坐在那里,脸色复杂地看着她:“林溪,我说过,让你别查了。”
“所以您一直都知道?”林溪感到一阵寒意,“知道我父亲的事,知道陆远的父亲,知道那个信号?”
“知道一部分。”周振华叹气,“我也是最近才接触到核心机密。坐下吧,让李将军跟你们解释。”
穿军装的老者示意他们坐下。他肩章上是三颗星,眼神锐利如鹰。
“我是李卫国,负责‘烛龙计划’。”他开门见山,“也就是你们所知的DF-17项目的上级监管单位。”
“烛龙?”陆远皱眉,“《山海经》里那个‘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的神兽?”
“对。”李将军点头,“因为我们要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能影响地球环境的存在——或者说,装置。”
他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张地球剖面图。在地核与地幔边界处,有一个模糊的光点。
“这是根据全球十七个监测点数据反演出的信号源位置。”李将军说,“深度2891公里,正好在地核与下地幔的边界层。我们称它为‘烛龙之眼’。”
“它是什么?”林溪问。
“不知道。”李将军坦诚,“我们只知道它已经存在了很久——根据地质记录,至少五千万年。它每26000年经历一个完整的活动周期,对应地球的岁差周期。而现在,我们正处于它新一轮活跃期的开始阶段。”
他切换图片,出现一张复杂的时间序列图。
“过去一百年,‘烛龙之眼’的信号强度增加了300倍。尤其是最近十年,增速越来越快。DF-17芯片无意中捕捉到了它的唤醒信号。”
“唤醒?”陆远抓住关键词。
“我们认为,它是一个沉睡的……设备。”李将军斟酌着用词,“可能是某个史前文明留下的,也可能是外星起源。它的功能似乎是调节地球的地质和气候活动——当地球环境偏离某个设定值时,它就会启动,引发火山喷发、地震、气候突变,将地球‘重置’到平衡状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你们在开玩笑。”林溪最终说。
“我也希望是。”李将军苦笑,“但数据不会说谎。过去五百万年里的每一次重大地质事件——黄石超级火山喷发、西伯利亚暗色岩事件、甚至恐龙的灭绝——都与‘烛龙之眼’的活动峰值时间吻合。”
他看向陆远:“你父亲陆文渊是第一个计算出这个周期的人。他坚持要公开警告全人类,但我们评估后认为,这只会引发全球恐慌,而且我们对此无能为力——以人类现有的技术,无法到达地下2900公里,更别说关闭或控制那个设备。”
“所以他被你们关起来了?”陆远声音发冷。
李将军沉默了几秒。
“你父亲在一个高度保密的研究基地。”他最终说,“自愿的。他在那里继续研究,寻找可能的解决方案。之所以保密,是因为如果外界知道他还活着,就会追问他在研究什么。”
“我想见他。”陆远说。
“可以。”李将军点头,“但你们也要加入‘烛龙计划’。你们已经接触了核心机密,要么加入,要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林溪看向周振华:“所以公司的事故,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不完全是。”周振华摇头,“施密特和他的德国公司确实在倒卖芯片,那是他们的私人行为,我们也在调查。但你们的事故,让我们注意到了你——林振国的女儿,恰好是顶尖的机械工程师。而陆远,陆文渊的儿子,恰好是物理老师。这太巧合了,所以我们怀疑……”
“怀疑是‘烛龙之眼’的影响?”陆远接道,“它会影响人的选择和相遇?”
“我们不确定。”李将军说,“但量子纠缠、非定域性效应……在那种级别的能量场影响下,什么都有可能。”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匆匆进来,在李将军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将军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周振华问。
“‘烛龙之眼’的活动指数,在过去三小时飙升了50%。”李将军站起来,“而且监测到它开始向地表发射某种……探针。”
“探针?”
“微型高能粒子束,精确瞄准全球三十七个点。”研究员调出地图,“包括这里。”
地图上,一个红点正好落在他们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低沉、持续、有规律的脉动。
像心跳。
像某个沉睡的巨兽,正在醒来。
林溪感到口袋里那部藏起来的手机开始发烫。她悄悄拿出来,看到屏幕上自动跳出了一个界面——是硬盘数据同步程序,正在接收新的数据流。
数据的标题是:“烛龙协议-最终警告”。
下面有一行小字:“致陆文渊、林振国,及所有追寻真相的人:时间不多了。坐标已发送。需要机械师和物理学家。速来。”
后面附着一组坐标:北纬30.5度,东经117.2度。
江西,上饶,龙虎山。
陆远看到了林溪的手机屏幕。他抬头,与她对视。
不需要言语,他们都明白了。
这不是终点。
这是另一段旅程的起点。
李将军还在下达指令,研究员们匆忙进出,周振华在打电话安排什么。
而在混乱中,陆远悄悄握住了林溪的手。
“去吗?”他低声问。
林溪看着屏幕上那行字——“需要机械师和物理学家”。
她点了点头。
齿轮继续转动,这一次,指向了更深的地心,和更高的星空。
而他们要做的,是在两个方向之间,找到那条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