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斗士,何去何从? (第1/2页)
“咔哒“——
仿佛有人关掉了世界的灯。
三天前,雷鸣还是全县最年轻的“反腐急先锋“;三天后,他成了整个阜县最大的笑话。
他站在河堤上,手里攥着一张被汗水浸透的武校招生海报。月光把河水切成碎银,也把他两年的热血人生,照成了一场荒诞剧。
两年前的雷鸣,相信这个世界非黑即白。
上班第一天,他撞见校长把手伸进女教师的衣领。他故意踢翻水桶,水花溅了那畜生一脸。
上班第七天,校长在办公室摆酒设宴,公款茅台的香气飘满走廊。雷鸣直接拨通了纪检委的电话。
上班第三十天,他抱着收集的所有证据——走进了县纪委的大门。
那时候的他二十二岁,眼里有火,心里有剑。
老干部们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雷啊,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他信了。
于是成了那把最锋利的刀——
第一刀,砍向教育部门的蛀虫,对方双规;
第二刀,劈向建筑商的回扣链,三人落马;
第三刀,直指县长的司机,牵出背后一串蚂蚱。
全县都在传:阜县出了个不要命的雷疯子。
那些规劝他的同学,说他是“愣头青“,不懂得明哲保身;那些排挤他的同事,在背后说他“爱出风头“,就等着看他摔跟头;那些打击报复他的人,曾让他深夜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提心吊胆。
但他从未后悔过。
直到此刻。
不是后悔曾经的斗争,而是后悔自己的天真——他以为,只要坚持正义,就能换来正义;只要足够勇敢,就能战胜黑暗。
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所有案件,终止调查。“
“已双规人员,立即释放。“
“相关卷宗,封存。“
三句话,十二个公章,把雷鸣和所有人两年的心血碾成了纸灰。
他冲进老组长的办公室,看见那个七十岁的老人瘫在藤椅上,像被抽掉了脊梁。
“京城……刘家。“老人浑浊的眼里滚着泪,“小雷,咱们斗不过天啊。“
京城刘家。仅仅四个字,就让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那些被他举报的人,那些曾被双规的腐败分子,此刻大概正在某个酒桌上举杯庆祝,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雷鸣不懂。
他站在县政府门口,看着那些被他亲手送进去的人——一个个西装革履地走出来,有的还朝他吐口水。
“雷斗士?哈哈,雷傻叉!“
“以为自己是包青天?京城一个电话,你连个屁都不是!“
他站在烈日下,忽然觉得冷。
那种冷从脚底板窜上来,冻住了血管,冻僵了心脏。他想起三天前还在开的庆功会,想起自己写的那个“将反腐进行到底“的发言稿,想起老干部们敬他的那杯酒——
原来都是笑话。
他成了笑话。
更可怕的是,他知道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那些人的眼神告诉他:小子,游戏才刚进入下半场。
月亮很好。
好得残忍。
雷鸣把拳头砸向柳树,树皮崩裂,血珠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疼的是心里那道裂缝。
“咔啦“——
他听见什么碎掉的声音。不是骨头,是信仰。
两年来,他举报过十七人,写过四十三封实名信,配合过六次专案组。他以为自己在砌一座长城,挡住腐败的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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