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兵魂归位 (第2/2页)
孙武虚影抬手,指天。
天上乌云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吴起虚影跺脚,踏地。
地面震动,校场青砖寸寸龟裂,裂缝中竟有金光透出。
“兵魂归位。”位侯赢的声音带着颤意,“上古将星,竟以这种方式苏醒……”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孙武虚影手中的竹简突然展开,简上无字,却投射出一幅幅画面——那是古战场的幻影:战车奔腾,箭雨蔽天,城池焚烧,尸横遍野。画面飞速流转,从春秋到战国,从车战到步骑,攻防之术、奇正之变,尽在其中。
吴起虚影则抬起手,戟刃上的符文脱离飞出,在空中重组排列,化作一篇篇兵法纲要:《吴子》、《司马法》、《尉缭子》……甚至还有从未传世的残篇断简。
三千武卒看得如痴如醉。
这些普通士卒,此刻竟仿佛开了窍。有人下意识调整握矛的姿势,有人重新审视盾牌的角度,有人喃喃自语着方才画面中的阵型变化。
金光与幻影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然后,缓缓消散。
乌云退去,阳光重新洒落。地面裂缝中的金光隐没,青砖恢复如初——不,仔细看,砖面上多了一些浅浅的纹路,正是刚才符文烙印的痕迹。
墨麒和墨麟同时睁开眼。
两人的眼神变了。
墨麒眼中多了沧桑与深邃,仿佛看遍了千年战火。墨麟眼中则多了锐利与决绝,像是历经百战的老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齐齐转身,向点将台单膝跪地。
“孙武。”
“吴起。”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顿住,相视苦笑。
“还是叫墨麒吧。”年长的那个说,“孙武是前世,墨麒是今生。”
“墨麟亦是。”年轻的那个接道,“吴起之魂,墨麟之身。”
无忌从点将台走下,来到两人面前。他仔细端详着他们的眼睛,良久,问:“记得多少?”
“兵法战阵,尽在胸中。”墨麒答。
“治军理政,亦复苏七八。”墨麟道。
“可还……是你们自己?”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沉默了。
片刻,墨麒抬头:“魂是孙武,身是墨麒。记忆融合,不分彼此。我知道自己是墨家子弟,也知道自己是孙武转世。两种身份,两种记忆,却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强兵,救国,安天下。”
墨麟接道:“吴起一生,求的是强兵之道。墨麟此生,求的也是强兵之道。道路相同,何必分前世今生?”
校场上寂静无声。
三千武卒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许多人握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迹,见证了兵圣复活。
位侯赢走到无忌身边,低声道:“公子,此乃天助。”
“我知道。”无忌深吸一口气,看向墨麒墨麟,“二位既已苏醒,当知天下大势。”
“知。”墨麒起身,目光投向西方,“秦乃虎狼,必东出而吞天下。然秦之强,强于法,强于耕战,却弱于此——”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民心?”无忌问。
“不,是文明之根。”墨麒摇头,“秦以法为绳,勒民太紧。绳可束身,不可束心。一旦绳断,崩如山倒。”
墨麟接道:“故欲胜秦,不能只强兵,更要立心。兵为矛,民心为盾。矛利盾坚,方可一战。”
“如何立心?”
墨麒与墨麟相视一眼,同时开口。
墨麒说:“以仁。”
墨麟说:“以信。”
两人说完都愣了,随即哈哈大笑。笑声中,孙武的沧桑与吴起的刚烈融为一体,墨家子弟的朴实与兵家传人的锐利交织。
“看来,”墨麒笑道,“前世今生,所见略同。”
无忌也笑了。他看向校场上的三千武卒,看向更远处的大梁城墙,看向辽阔的天空。
“那么,”他说,“从今日起,这三千武卒就交给二位。三个月,我要看到一支不一样的军队。”
“诺。”两人抱拳。
“还有,”无忌转身前,又补了一句,“方才那些兵法幻影,那些符文纲要——全部记下,整理成册。这不仅是兵书,更是……文明的种子。”
他离开校场时,身后传来墨麒训练士卒的声音:
“阵型非死物,当如水流!水流遇石则绕,遇洼则聚,遇陡则急——”
声音在朔风中传得很远。
位侯赢跟在一旁,忽然道:“公子不问问他们,前世是如何死的?”
“不必问。”无忌头也不回,“孙武著书立说,功成身退,是善终。吴起变法强楚,最后死于乱箭,是悲剧。但无论善终还是悲剧,都是过去。”
他停下脚步,望向宫城方向。
“我要的,是未来。”
宫城深处,魏安釐王推开窗,正好看见校场方向乌云散尽的天空。
他手中握着一卷帛书,那是边境急报:秦将王龁率军五万,已出函谷关,向东而来。
帛书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无忌……”他喃喃自语,“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窗外,一只孤雁掠过天空,向南飞去。
寒冬将至。
(第四章完)